在去朔州的路上,他就在想着,该怎么才能保下她。
是,如果在两军之中保下她的性命,这对他来说很容易,但是怎么保,保的漂亮,却是有些道道的。
战败是不可能战败的。先不说他那自身的骄傲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他就算是自大,也不敢如此行事,一不小心就会命葬黄泉,就算侥幸不死,大可汗也不可能会轻饶了他,到那时,说不定会比死亡还要可怕。而且,对于他们这些草原人来说,只有胜者,才有决定猎物分配命运的权力。
可是,真要这么做吗,她一定会恨他的?
他的脑子里总有两个小人在一直争吵着:
一个说,你这样做,是会将她推到对立的一面,她会恨你的!换其他柔和的办法不好吗?
另一个说,换一个?说的容易!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法子了!再说了,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恨!对咱们草原人来说,活着,才有无限的希望!再说了,恨,不是从一开始就有了吗?双方的立场不同,对立是早晚的事,与其不温不火的处着,不如不破不立!比起之前那遮掩着身份,卑微的想留在她的身边的样子,这不正是大好的机会吗?反正都是要恨,那就让她恨的更为彻底一些吧!没有爱哪有恨!折断她的羽翼,将她永远禁锢在身边,这样,她就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是啊,她会永远属于他!
他在心里认可了这个想法,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以全城百姓的性命为要挟,让她折断了羽翼,落入了尘埃,再完美的演绎了一场金蝉脱壳的戏码,以女奴的身份,将她囚禁在身边。
他以为,她会从此成为他的金丝雀,可他却忘了,鹰,哪怕是折断了双翼,也永远都磨灭不了那颗向往着自由的心!
他还是太小看她了,而她,也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是大唐的子民,他们的角斗,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束!
时间,是这世界上最能证明事物的东西。虽然他们俩之间经历了许多事情,不断的分分合合,却最终在时光的沉淀下,再次选择了彼此,从此,草原上最烈的酒遇到了长安最皎洁的月亮,绘制成了世上最美的画卷。
当他们再一次站在了大唐长安的大街上,心态早已转变,他们俩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随着她解开了她与李唐皇帝,她二叔之间的误会,李唐皇帝便恢复了她郡主娘娘的身份与荣光,她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长安的大街上了。
她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便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郊外的一座祠堂里,在那里她笑着对他说:
“怎么?你这个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拜见岳母大人,怎么能不给岳母大人上个香呢?”
她的这番话,让他不禁呆愣住了,待他回过神来,赶紧整理了下衣裳,昂头挺胸走了进去,跪在地上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的上了香。他心里明白,在他不断的努力下,她终于同意嫁给他了!出去之后,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笑闹声久久不停。
虽然她恢复了身份地位,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和平与幸福只是短暂的。一个帝王,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聪明的人想想都会明白。她如今在李唐犹如无根的浮萍,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玄武门之变的惨剧了,也不想让其他人为难,她选择跟他离开李唐,回到草原,带着他的鹰部的人马,去投奔漠北的舅舅那里。
她想明白了,不管在哪里,吾心安处便是家,只要和他在一起,哪里便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