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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魂穿婉清,江湖初涉

综影视之梦回三生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抽离,刺骨的凉意先一步钻进骨髓,绿儿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层层叠叠、浓得化不开的绿。

参天古木枝叶交错,将天光遮得七零八落,满地青苔湿滑,漫山绿意触目惊心,可这本该清新悦目的颜色,非但没让她觉得半分轻松,反倒有一股浓稠得喘不过气的悲伤,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来。

那悲伤无措又绝望,像是刻在这具身体的骨血里,又像是上一世亲手了结敖烈时,残留的锥心之痛未消,两股悲戚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潮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绿儿躺在地上,指尖蜷缩着,浑身脱力,缓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咬着牙,挣扎着从泥地上爬起来。

身旁散落着一个素色锦袋,一柄裹着黑布的短刃,还有一方绣着暗色花纹的面纱,皆是这具身体的物件。绿儿一一捡起,攥在手里,身子依旧虚软无力,像个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垂着头,晃晃悠悠地朝着林子外走去,脚步拖沓,满心都是茫然与疲惫。

上一世的惨烈还刻在心底,她亲手将气刃送入心爱之人的胸膛,又陪着他一同赴死,本以为魂飞魄散便是终结,不曾想竟再次醒来,换了一副凡俗躯壳,落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刚踏出山林,便是热闹的大理街市,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却更衬得绿儿形单影只。她身着素色劲装,眉眼明艳凌厉,肌肤莹白胜雪,即便神色落寞,满脸倦容,也难掩绝色姿容,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不过百步,便有三个身着锦袍、摇着折扇的纨绔子弟,嬉皮笑脸地拦在了她面前,眼神轻佻,言语污秽,满是不怀好意的调戏。

“小娘子生得好标致,这是要往哪去?独自一人,莫不是迷路了?”

“瞧这脸色差的,不如跟哥几个回府,好好伺候你,保准你舒心。”

调笑声入耳,绿儿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厉。

上一世的郁气、满心的悲苦,正无处发泄,这些人,倒真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

她虽魂穿凡躯,仙力妖力尽数被压制,可刻在骨子里的打斗技巧还在,对付几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不过是举手之劳。绿儿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身形一晃,出手快准狠,专挑胳膊、大腿这些皮肉厚实的地方打,力道拿捏得极好,只伤筋骨,不伤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纨绔便被打得哀嚎连连,鼻青脸肿,抱着伤处连滚带爬地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慌不择路地跑没了影。

看着那些人狼狈不堪的背影,绿儿轻轻吁出一口气,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大半,浑身都觉得轻松了不少,连那股压人的悲伤,都淡了些许。恰在此时,空荡荡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声响,饥饿感瞬间袭来,她摸了摸锦袋里的银钱,抬眼便看见街边一家挂着“清风楼”牌匾的饭馆,抬脚便走了进去。

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绿儿随意点了几样大理特色小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鲜香的饭菜暖胃,驱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她靠在窗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只是她全然不知,在不远处的青石佛塔之巅,一道素白僧衣的身影,已静静伫立许久,目光自她出现起,便牢牢锁在她身上,分毫未移。

那人正是远道而来大理,进行佛学交流、求取真经的妙僧无花。他自幼潜心修佛,禅心笃定,六根清净,向来心如止水,不起波澜,唯有一桩怪事萦绕多年——他从小便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总有个身着绿衣的少女,在漫天花雨里飞舞,笑靥明媚,眉眼鲜活,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他只当这是修行中的宿慧幻象,是前世残存的虚影,从不曾放在心上,一心恪守佛理,珍惜当下,不问前尘过往。可此刻,望着清风楼里的少女,那眉眼、那身形,甚至那落寞的神情,都与梦中之人分毫不差。

无花握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指节不自觉收紧,向来澄澈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了丝丝涟漪,心底更是翻涌不已。他修行多年的禅心,在见到少女的这一刻,彻底乱了。他隐隐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绝非寻常之人,是他修行路上的变数,亦是挣脱宿命的意外。

绿儿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放下碗筷,终于静下心来,闭眼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一段段繁杂又狗血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信息量之大,让她这个见惯了天界纷争的九重天帝姬,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木婉清,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与修罗刀秦红棉的私生女。大理段氏向来推行一夫一妻制,偏偏这位镇南王,是个风流成性的主,情人遍布天下,留下了数不清的风流债,家中关系乱得一塌糊涂。

段正淳的正妻,是百夷族公主刀白凤,这场婚姻本就是政治联姻,毫无情意可言,再加上丈夫处处留情,花心薄幸,刀白凤心灰意冷,在儿子段誉六岁之时,便毅然带发出家。不过两年,她更是干脆联合娘家族人,与大理皇室和平和离,卸下王妃身份,自行改嫁他人,而她再嫁的,竟是当年被废的延庆太子,这般果敢洒脱,倒也是个奇女子。

而段正淳的情人,个个皆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叫上名号的,便有十余位,关系错综复杂。

其中一位,是原主母亲秦红棉的同门师姐妹甘宝宝,此人最是通透,看透段正淳的薄情寡义后,当机立断斩断情丝,找了真心待自己的男人接盘,婚后生活安稳顺遂,还生下一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远比偏执的秦红棉聪慧百倍。

还有一位大家闺秀阮星竹,与段正淳私定终身,怀上孩子后被家族驱逐,却深得段正淳的喜爱,被妥善安置在小镜湖,衣食无忧。秦红棉得知后妒火中烧,数次上门追杀,阮星竹却带着两个女儿远走天山,投奔了秦红棉极为忌讳的大人物,就此躲过一劫,安稳度日。

更有王夫人,在自身有婚约时与段正淳纠缠不清,怀孕后无奈回归病弱的未婚夫身边,最终难产而亡,留下女儿王语嫣。外人皆赞她未婚夫痴心,终身未再娶,独自抚养女儿,可内里究竟是真心痴情,还是另有隐情,无人知晓。

最让绿儿唏嘘的,是原主的亲生母亲,秦红棉。

论才貌,她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论武功,修罗刀的名号响彻一方,可偏偏眼瞎心盲,一门心思吊死在段正淳这棵歪脖子树上,被抛弃后,将所有恨意都转嫁到女儿身上。她从小逼着木婉清唤自己“师父”,绝不许她叫娘,管教严苛狠厉,甚至立下荒唐至极的规矩:凡看到木婉清真容的外人,要么当场打杀,要么便娶了她。

这般偏执病态的教育,让原主性情孤僻冷傲,满心戒备。而原主也是近日才得知,朝夕相处的师父竟是亲生母亲,自己倾心爱慕之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段誉。这般惊天霹雳的消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气血逆行走火入魔,魂归天外,再醒来时,这具身体便换了绿儿的魂魄。

绿儿消化完这些秘辛,只觉得这大理段家的恩怨纠葛,比天界的规矩束缚、上一个世界的龙族劫难还要狗血混乱,一地鸡毛,她本就因上一世的生死别离心力交瘁,此刻更是半点不想沾染这堆乌七八糟的家事,只想远远避开,图个清静。

恰在此时,邻桌食客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皆是江湖上的奇人轶事:丐帮三杰义薄云天,姑苏慕容家世显赫,武功卓绝,无垢山庄少庄主风姿绝世,移花宫神秘莫测,盗帅楚留香风流不羁,还有那七绝妙僧无花,禅心与才情兼备……

一个个新鲜有趣的名字,一段段传奇洒脱的故事,让绿儿眼底渐渐泛起了光亮。

上一世,她满心都是寻回敖烈,历经生死,苦不堪言,从未有过片刻属于自己的时光。如今暂时没了寻魂的头绪,也不知敖烈的残魂身在何处,更不知再次重逢,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下所有执念与伤痛,远离段家的纷争,在这江湖之中四处游历,见识这些奇人趣事,赏遍山水风光,好好放松一番。

至于那些爱恨情仇、宿命劫难,暂且抛在脑后吧。

绿儿站起身,结了饭钱,推开清风楼的门,再次踏入热闹的街市。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拖沓,眉眼间的落寞散去,多了几分往日的灵动与洒脱。

远方的江湖,藏着无数未知与精彩,正等着她去闯荡。而佛塔上的无花,依旧望着她的背影,佛珠转动,乱了的禅心,再也无法平复。属于绿儿的江湖之旅,就此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