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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谢衣(折颜)cp宁中则(蓝儿)

综影视之梦回三生

流月城悬于九天云海之上,终年寒气缭绕,烈山部子民困于这方孤城,守着亘古的使命与宿命。破军祭司谢衣,一身素白祭司长袍,眉眼间尽是温润风骨,却偏偏与师尊沈夜的执念背道而驰。沈夜欲借砺罂之力,以下界生灵为祭,换流月城一线生机,谢衣却始终坚守心中道义,不愿见苍生涂炭。师徒二人的矛盾日渐激化,从最初的理念之争,演变为不死不休的对峙,最终,谢衣毅然撕下破军祭司的身份,带着一身伤痕,叛出了这座囚禁他半生的孤城。

云层崩塌,罡风割体,谢衣耗尽灵力挣脱追兵,周身经脉寸寸断裂,从九天坠落,重重摔在华山脚下的密林之中。鲜血浸透了素衣,意识模糊之际,他只闻到一缕清雅的兰香,一双素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带着人间独有的温暖与关切。

救他的人,是华山派掌门的独女,宁中则。她自幼长在华山,性子温婉却又刚烈,一身剑法灵动纯粹,从未见过这般来自九天之上的人物。见他重伤垂危,心下不忍,便不顾旁人劝阻,将他带回了华山居所,悉心照料。

谢衣醒来时,身处一间雅致的木屋,窗外是华山的青松翠柏,人间的烟火气冲淡了流月城的冰冷。他看着眼前女子,眉眼温柔,指尖带着暖意,日日为他煎药疗伤,陪他说话解闷,从不追问他的过往与来历。谢衣冰封的心,渐渐被这人间温情融化,他放下祭司的身份,忘却流月城的纷争,只做一个寻常的伤患,守着眼前的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朝夕相伴,情愫暗生。谢衣为她折枝做花,为她吹笛解愁,将九天的星辰故事讲与她听;宁中则为他缝补衣衫,陪他练剑散心,把人间的三餐四季暖入他心底。没有祭司的使命,没有师徒的隔阂,只有彼此相守的安稳。终于,在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谢衣执起宁中则的手,许下一生承诺,两人结为夫妻,在华山过起了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深夜,木屋的灯还亮着,谢衣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一张残缺的图纸,那是昭明剑的碎片图样,他始终未曾忘记自己叛出流月城的初心——寻找昭明剑,斩断砺罂之祸,护下界苍生安宁。宁中则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声音温柔带着些许担忧:“这大半夜的,你还不休息啊?”

谢衣回头,看向妻子的眼神满是温柔,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夜深了,寒气重,还是早些休息吧。”宁中则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传递着不舍。

谢衣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终是点头:“好,我就来。”

可他心中清楚,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流月城的危机未除,苍生尚在危难之中,他身为烈山部子民,身负祭司使命,不能永远沉溺于儿女情长。纠结多日,他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离开华山,离开心爱的妻子,踏上寻找昭明剑的路途。

临行那日,华山云雾缭绕,风里带着离别的苦涩。谢衣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宁中则,心如刀割,却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句道:“此行风险巨大,前路荆棘丛生,若我未能回来,还望你自行珍重,莫要为我牵挂,好好在华山生活。”

宁中则含着眼泪,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满心都是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支持。她懂他,他心中有大义,有放不下的责任,她不能拦他,只能放他离去。她抬手拭去泪水,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在家中等你回来团聚。”

谢衣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而后转身,一步一步踏入茫茫云海,再未回头。

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光阴,华山的青松绿了又黄,宁中则守着那间木屋,日日盼君归。她将屋子收拾得一如往昔,谢衣用过的纸笔,吹过的玉笛,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时常站在华山之巅,望着云海深处,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谢衣依旧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十年的等待,熬干了她的期盼,也磨碎了她的心。终于,她再也无法守在原地,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归人。她收拾好行囊,背上长剑,毅然离开了华山,踏上了寻找丈夫的漫漫长路。

一路风尘仆仆,历经艰险,宁中则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就在途经一处荒谷时,突然杀出数名黑衣杀手,招招狠辣,直取性命。她拔剑迎战,剑法凌厉,却终究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混乱之中,她瞥见为首的杀手,身形挺拔,步态举止,竟与她思念了十年的谢衣一模一样。

心头猛地一颤,疑惑与惊喜交织,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唤他的名字,可那人蒙着面,眼神冰冷,毫无半分熟悉的温情,她又不敢肯定,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难道真的是他?可他为何要扮作杀手,为何不肯认她?

这份疑惑还未解开,宁中则便因分心,被杀手击中肩头,伤势加重,眼看便要命丧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身形酷似谢衣的杀手突然出手,几招便击退了其余人,将她从险境中救下。

宁中则踉跄着后退,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期盼。只见那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熟悉到让她心痛的脸——分明就是谢衣,是她朝思暮想、等了十年的丈夫!

积攒了十年的思念、担忧、委屈,瞬间化作满腔愤怒。她以为他是故意躲着她,是欺骗了她十年的等待,当即拔剑指向他,剑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与怒火:“谢衣!你若问心无愧,为何要乔装改扮,隐姓埋名,不敢面对于我!十年等待,你当真半点不念及夫妻情分吗!”

被剑尖指着的男人,却一脸茫然愣神,眼神纯净无波,全然没有认出她的模样,他微微蹙眉,语气疏离又礼貌:“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与你从未见过。”

一句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宁中则的心。她难以置信地摇头,追问再三,可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澈,毫无伪装,是真的不记得她,不记得华山的木屋,不记得十年的相守,仿佛喝了孟婆汤,忘却了前尘往事,只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记得自己的使命,唯独忘了她。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宁中则痛彻心扉,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十年的等待换来这般结果,任谁都难以承受。可哭过之后,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丈夫,心中依旧放不下。她想,不记得便不记得吧,过往的情缘他忘了,那他们就重新相识,重新相知,重新开始,总有一天,他会再一次记起她,记起这份尘缘。

此后,宁中则便默默跟在他身边,不远不近,静静守着他。她知道,如今的他,名为谢衣,却又不是完整的谢衣,他身边跟着一个名叫乐无异的少年,唤他师父,他便悉心教导,温润依旧,只是这份温润,再也不是独属于她一人。

一日,宁中则寻到一处湖心小岛,岛上清幽静谧,正是谢衣如今隐居之地。她远远看着,谢衣在屋中整理旧物,指尖拂过书架,无意间,一支温润的玉笛落入眼帘。那玉笛质地细腻,笛身刻着细小的兰花纹样,是当年他在华山时,亲手为她打磨雕刻,日日吹给她听的信物。

指尖触碰到玉笛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片段突然涌入脑海——华山的木屋,温暖的灯火,女子温柔的笑颜,月下的笛声,相守的温情,还有那个站在华山之巅,含泪目送他离去的身影。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终于想起,自己曾有过一位妻子,有过一段安稳幸福的时光,有一个人,在家中等了他十年。

记忆回笼,谢衣握着玉笛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愧疚与悔恨。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宁中则看在眼里,她眼眶微红,却终是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从此,乐无异除了师父谢衣,身边又多了一位温柔娴静、剑法高超的师娘。谢衣虽恢复了部分记忆,可寻找昭明剑的使命,依旧刻在他的骨血里,他无法放下,只能带着宁中则一同前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丢下她独自离去。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短暂,流月城的追兵,还是循着踪迹追了上来。

那日,小岛被戾气笼罩,廉贞祭司华月身着紫色祭司长袍,周身寒气逼人,站在岸边,眼神冰冷地看向谢衣,声音带着决绝:“居然是你,谢衣!今日,我的目标,便是你!叛城之人,罪该万死!”

谢衣将宁中则护在身后,周身灵力涌动,面色凝重。他清楚,廉贞祭司实力强悍,此次追兵来势汹汹,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他不能让宁中则受到牵连,不能让她陪自己赴死。

趁着宁中则不备,谢衣悄然施法,一道柔和的光盾将她困住,轻轻送入隐秘的山洞之中,将她好好藏起。做完这一切,他对着山洞的方向,深深一拜,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轻声道:“夫人,但愿有生之年,你我还能相见。此生,谢衣负你,若有来世,必当偿还。”

宁中则被困在光盾之中,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她心有所感,知道丈夫此去凶多吉少,泪水汹涌而出,声嘶力竭地喊道:“谢衣!你快走!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你快走啊!”

谢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眼神坚定,再无半分犹豫,转身朝着追兵迎了上去。

廉贞祭司的攻击凌厉无比,谢衣本就旧伤未愈,又以一敌众,渐渐体力不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依旧站得笔直,守着心中的道义与执念。

“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背弃流月城,舍弃使命,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廉贞祭司看着他,冷声问道。

谢衣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然的笑,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谢某今生,守苍生,护心爱之人,纵死不悔!”

话音落,灵力耗尽,身躯轰然倒地,一代破军祭司,终究陨落在这湖心小岛,再也不会醒来。

宁中则挣脱光盾赶来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和谢衣冰冷的身躯。她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以为此生缘尽于此。可没过多久,一个与谢衣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眉眼相似,气质却冰冷疏离,全然没有谢衣的温润,也没有半分对她的情意。

宁中则看着他,心头一片冰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熟悉与悸动,只有满心的震惊与疑惑。她不明白,为何丈夫死了,又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为了寻一个答案,为了弄明白丈夫的一生,宁中则擦干眼泪,带着满腔执念,孤身一人,硬闯九天之上的流月城。这座孤城,依旧寒气刺骨,冰冷无情,大殿之上,大祭司沈夜端坐高位,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如同看一只蝼蚁。

“你终究还是来了。”沈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宁中则握紧长剑,直视着他,声音颤抖却坚定:“大祭司,我只想知道,谢衣到底是谁,为何他死了,又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夜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悲悯,也带着一丝残酷,缓缓开口,道出了那个让她万念俱灰的真相:“你以为你爱上的,一直是真正的谢衣?可笑。你们从未见过真正的谢衣,真正的破军祭司谢衣,早在十年前,叛出流月城坠落人间的那一刻,就已经重伤身亡了。你所爱的,你所等的,不过是他死后,我命人依照他的模样造出的傀儡罢了。”

一句话,击碎了宁中则所有的执念与期盼。

十年等待,半生痴恋,她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丈夫,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他。那些温暖的相守,那些温柔的情话,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宁中则看着大殿之上冰冷的沈夜,又想起湖心小岛上谢衣临死前那句“不悔”,想起他恢复记忆时的愧疚,想起华山十年的等待,心中再无一丝牵挂。她缓缓闭上眼,运尽全身力气,自绝经脉。

鲜血从嘴角溢出,意识渐渐模糊,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云海之上,那个身着素白祭司长袍的温润男子,朝着她伸出手,眉眼温柔,一如当年在华山初见时那般,轻声唤她:“中则,我来接你了。”

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宁中则彻底闭上了双眼,这一生,尘缘错付,剑影空留,唯余一段痴念,消散在天地之间,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