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颂,求……咳咳咳,求你,救救我,咳咳咳,让我见见我爹娘。”冼沁莹微微撑起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抬眼望着不远处身着玄黄色衣裳的那人,乞求道。
听到冼沁莹那微弱的声音,慕千颂顿了顿,上前一步,抬起冼沁莹的脸,久久地看着她,环顾四周,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堆面无表情的守卫,慕千颂心里微微叹气。
缓缓地放下手,冼沁莹的头便垂了下去,带着的手铐和脚镣被牵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更为这牢房添了一抹阴冷的气息。
慕千颂牙关一咬,退后几步,冷着脸说道。“冼沁莹,抱歉,我办不到,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听到慕千颂的话,又看到他那冷漠的神情,冼沁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不敢相信幼年时的情分,以及炽热的爱恋最终却换来了这个结局。
冼沁莹呆住了,泪却使劲的从眼眶中冒出来,一滴一滴地淌过她惨白的脸庞。随后,情绪异常激动,已经脱水的嘴唇蠕动着,断断续续的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慕千颂,慕千颂,你骗我的,对吧,你骗我呢,不是真的,对吗?你告诉我啊!”
看到冼沁莹的举动,慕千颂的心疼得不行,手指被他攥得发白,但面上却不显,紧紧地盯着冼沁莹。“冼沁莹,你信我,你照顾好自己,我……会让你见你父母的。”看到慕千颂那坚定的神色,冼沁莹却觉得心里冰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冼沁莹憋住一股气问道。
“慕千颂,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行?”冼沁莹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指甲刺入掌心,淡淡的血腥味逸了出来。听到冼沁莹的控诉,慕千颂最终仍是没有说话。看到慕千颂沉默,冼沁莹的心突然就塌了,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往里吹着,让冼沁莹无法呼吸。被铐着的手也竭力往慕千颂的脸上抓去,冼沁莹两眼泛红,对他所有的爱都变成了满腔的恨意。
“别骗我了,好吗,慕千颂!我爹娘没了!”冼沁莹浑身颤抖着,眼眶里更是不断地溢出眼泪。“没了,对吗……对吗?”冼沁莹声嘶力竭地吼着,泪掉得越来越凶,两眼猩红,手铐脚镣被她震得叮叮作响,身上的伤口也被触及,血滔滔地流出,但冼沁莹已感觉不到,此刻她只想把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愤怒发泄出来。
“虚伪!虚伪至极!你们皇室中人个个都不怀好心,今日我算领教了。”冼沁莹向慕千颂吼道,双眸早已失了先前的灵动和冷静。“你那父君,亏我爹爹与他同上战场,以命护他。两人为生死之交,而今却要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要杀害我爹爹,他的良心究竟去了哪?”
说着说着,冼沁莹又想起了她爹爹对她温柔一笑,宠溺着她的样子,想着想着泪止不住地掉,心里却似刀割似的,那是直达灵魂深处的痛。
她仰起头,试图将眼泪止住,却发现无用,就像她现在无论多难过,也没办法救下他们。想到这,冼沁莹的眼角又滑下了一滴泪珠。
听到冼沁莹的话,慕千颂的心紧紧地揪起来,嘴唇被他死死地咬着,藏在袖子里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
最终却没说话,瞪着眸子,回头对那些监视他的侍卫吼道。“走!”在牢房的拐角处慕千颂回了头,看着那抹瘦弱的身影,他的眼中满是自责和难过,心里更是内疚,却满是坚定。小莹,我保住了你的爹娘,你知道么?只要你再等一天,我就能将你救出来,你们就能团聚了。坚持住,好不好?这事,确实是我们皇家做的不对,是我们欠你的。
这样想着,慕千颂就迈出了牢房,脚步声渐渐远去。但理想总是跟不上现实,在看到冼沁莹的冰凉的身躯后,慕千颂总算深刻地理解了。“啊——!”看着头垂下,嘴角的血已经凝固的冼沁莹,慕千颂颤抖着手,抚上冼沁莹的脸庞,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望着天,闭上了眼睛,双手攥起,浑身紧绷,心情也大气大落。
“谁干的?”良久,慕千颂扭过头,神色冰冷地望着吓得腿打颤的牢房守卫,眸子黯淡无波,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情绪起伏。“说!”慕千颂静静的等待着守卫的答复,手轻轻抚上他的配剑,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守卫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说出口。“回……回太子殿下,是……是陛下。”听到守卫的回答,慕千颂的笑容弧度逐渐扩大,眼中的杀意却十分浓郁。“留一个人把他处理掉,剩下的人,陪我去会会父皇,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笑容逐渐收敛,慕千颂冷着脸,清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靠近。但一旦他锁定了你,一股寒意就从头到脚涌向你,无力挣扎。
皇宫内。
“父皇,你是在等我吗?”推开朱红色的殿门,看到那个让他魔障的身影,慕千颂心中的火气就直线上升。就是这个人,让他的娘亲死于非命却袖手旁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把她的衣裳染成了妖娆的红色。慕千颂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也始终不敢忘。“慕尚,你真是被权势迷了眼!冼叔叔是你的生死之交啊,你怎么敢下手,还有小莹,你怎么忍心啊!”慕千颂的胸口起伏着,手中的剑已经横在了慕尚的脖子上。
缓缓地转过头,慕尚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王者之路,本就是冷血之路。要怪,也只能怪他们挡了我的路!”慕尚神色倨傲,脸上还有一丝丝不屑。慕千颂听了这话,只冷笑着,却并不杀他。“如今,也算是报应到了,父皇,你可曾预料到这个结局?”还未等慕尚说话,慕千颂就挥挥手,示意侍卫把他带到了湘侯府,交由冼贯处置。
做完这些,慕千颂缓缓的走出了殿外,望着蔚蓝无垠的一角天空,眼里又忍不住泛了泪珠。
“小莹,小莹,对不起,我晚了一步。对不起,如果我不筹谋那么多,先把你救出来,再为我娘亲报仇,会不会,我们就是另一种结局?”慕千颂就这样痴痴地望着那方天空,心里也一直留着一处空间,用来存放自己的悔恨,留住她的样子。
冼沁莹,如果,如果当初你离开了京城没有回来,一直在静谧安宁的偏远地区生活,那是不是,你的一辈子都是幸福的?
对不起,冼沁莹,是我毁了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