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清澜倒在自己面前,她胸口处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商言却只觉呼吸困难,周遭冰凉。他飞奔过去,却只能看着她的身躯在自己的怀中变凉,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最终在自己怀中没了呼吸。
“不,清澜,别!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商言撕心裂肺地大喊,轻轻地摇晃着清澜的身体,手不停的颤抖着,却偏执地想让清澜再醒过来。
“啊——”
“清澜!”
众人望着那个平日里冷酷到绝情的皇子在此刻却完然变了个样子,不顾身份的大哭着,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得默默的退场,将此地留予他一人。
在弥留之际,清澜的眼神逐渐涣散,她的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很温暖,是那个让她想一辈子都靠近的人,但现在,大概是没可能了。
不,可能从得知他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有的深情只是他对清涟的保护时,清澜的心就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恍惚间,清澜又忆起了他们之间的往事。但如果流水无情,又何苦来招惹她这朵落花呢?
“商言,你怎么又来了?”清澜微微蹙眉,面上现出不悦。“你身为男子,怎能随意乱闯我的院子呢?”
听出了清澜话里的不悦,商言却没说话。探出手,带着几分笑意,揉了揉清澜的脑袋。登时她的一头秀发,就被他弄得凌乱不堪。
看到自己的杰作,商言心情颇好地收回手,嘴角微微勾起,在皇宫里待的苦闷也少了不少。“清澜别生气嘛,本皇子不是在皇宫待的太过乏味,所以才想来找你玩玩吗?”商言毫不在意地说道,随后他又歪头看着清澜。
“话说,你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哥哥,毕竟我比你大了那几个月。”听到商言的话,又看到他那狡黠的眼神、微微勾起的嘴角,清澜只觉心一阵猛跳,脸颊也微微泛红,竟是露出了小小的女儿情态。在阳光下,商言的眸子弯了弯,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让人不辨真假地沦陷其中。
大概从那年起,清澜的心就系在了商言的身上。但如若能再回去,清澜宁愿选择与他当做互不相识的两人。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找清涟,三个人一同喝酒聊人生,岂不畅快?哈哈哈哈”
清澜便也跟着他,去了清涟的院子。
清涟是她的庶姐,她自然是这丞相府中的嫡女。幼时,她便见着青涟被谩骂,被仆人欺负,虽心疼她,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每回帮衬着她点,与她聊聊天,做做伴。尽管被自己的母亲警告了多回,但她也在私下里跟随商言去清涟的院子。
但后来,他们三人为何成了如今这样?清澜想不明白。但心口又一阵的刺痛传来,让她的脸色愈加苍白,汗珠不断的从她的额头滚下。微微仰起头,看着不断释放暖意的夕阳,她的眼角忽然坠落一滴泪。微微抬眼,望着自己放在心上放了一辈子的人,她却无力再爱。以往澄澈的双眸,此刻也蒙上了一抹血色,许是不甘,许是心凉。
清澜张了张嘴,嘴唇微动,却只在空中留下几个字,随风飘散。“流水无情,何负……”还未说完,清澜眼中的光便消失了,手也无力的垂下。
听到清澜说出的话,感受着她的身躯慢慢变凉,商言的心抽搐着疼了起来。
“清澜,清澜,你说过不离开我,你说过要陪我一起到最后,携手白头,可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对不对?你只是睡着了,你只是睡着了啊。”
商言抱着清澜,手微微地拍着,像是在哄她入睡,嘴里却说着欺骗自己的话,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眼睛已经充血,里面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凑近去看竟有些吓人。
良久,商言才支起自己麻木的身躯,抱着清澜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回到府中,商言便抱着清澜去沐浴。“清澜,乖啊,别睡了,我们先沐浴啊。”商言轻柔地说着,泪水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洗净清澜身上的血迹,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商言便将她抱出了澡堂,来到了一间暗室内。
“哈哈哈哈,清澜,你也有今天,真是罪有应得。”被链锁吊着的清涟看到商言抱着了无声息的清澜走了过来,张狂地笑着。
“闭嘴!”商言冷着双眸,凝视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怎么也无法将她与当初那个清纯美好的少女联系起来。
“你到底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那么陌生,竟然连自己的妹妹也下得去手。”商言望着她,眼里是死死压抑地暴怒。听到商言这样问,清涟像听到了一个惊天笑话一般,笑得直不起腰来。
“为什么?哈,就因为她是嫡我是庶,就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女,而我却只能是低贱的庶女。”清涟的眼中划过一抹疯狂,她的脑海早已被疯狂的嫉妒控制。
“你,你的心思真歹毒!我当初倒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你,还亲手将清澜推入狼窝!”商言没想到清涟竟对清澜怀了这样的心思,心中暴怒,一阵火气无处发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那本就是她活该。”清涟的面目狰狞着。“要不是她和她母亲,嫡女的位置就是我的。我就是这丞相府最珍贵的小姐”
听到清涟的话,商言对他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厌恶。“我当初真是见了鬼了才会负了她的深情,给她母亲安了罪名,却只为保护你。”
随后再不给清涟反应的时间,转身便带着清澜出了暗室。
将清澜安置在床上,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商言的泪水转眼间,就坠落下来。“清澜,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了你母亲,不该在你最迷茫的时候背叛你,我错了啊。”
是的,那时商言还是喜欢青涟的。所以尽管察觉到了清澜对自己的心思,商言也没当真,毕竟他只把她当妹妹,并且没有意外的话,他应当是她姐夫。
她慢慢长大了,也就会明白了,应该也就放下了。商言这样想着,也心安了不少。
但后来,他与青涟在一起困难重重,父皇不满意,母后也不同意。无奈,他狠狠心,将清澜的母亲悄无声息地栽赃,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随后便暗中将清涟扶成嫡女。
在那时看到清澜伤心又狠厉的眼神,那一刻,他的心刺痛了,也有懊悔之意。心下不忍,终是将她接到了自己宫中。
在朝夕相处中,他对清涟的爱随着清涟粗俗的举止和善妒的性格而渐渐平淡。不久他们便和离了,就如同夏日里的一场雨,说散就散了。后来,清澜慢慢地闯进了他的心,占据了他的所有。
但他没想到青涟竟如此善妒,竟刻意让清澜听见真相,还杀了她。
想到这,商言的眼眶又红了。“清澜,我后悔了,你说,我要是没有害你母亲,是不是,我们现在就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一起白头偕老?”商言一边往口中灌着酒,一边哽咽到。“这难道就是你对我的惩罚?”酒水从嘴角滑落,落入松散的衣襟内,只滑到胸膛处,让商言感到透心凉。
对不起,清澜,我用我的一生来赎罪,好吗?轻轻柔柔地,一滴一滴的泪从商言的眼角边淌下,在衣袖上晕开一片水渍,像极了商言那斑斑驳驳、愁苦孤寂的一生。
两年后,商朝太子商言陨了。太医给出的诊断是:心结郁积,过度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