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着也落空了。一声清脆的玉石与金石砰击之响,蓝曦臣持着裂冰,挡在聂怀桑身前。
一系列变故都在电光火之间发生,不过几个眨眼,那些兰陵金氏的修士这才反应过来。
然而苏涉捧着流血的右手,胸口的伤也崩裂了。根本来不及去帮金光瑶。
避尘的锋芒,也已抵在金光瑶的喉间。主心骨受制,他们也全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金光瑶定定不动,道。

含光君,你一开始就没有中招么?
否则依那邪曲的效用,断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蓝曦臣走到他身边,淡声道。

世上有能奏来使人灵力顿失的曲调,自然也有解它的音律。你在我面前已经奏过这支曲子两遍,难道我还不能想出解法么。

就算有,可你们是什么时候弹奏的?

不是我们弹奏的。
金光瑶顿时悟了出来。
他看一眼还在沉默的江澄,道。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江宗主无意一通乱糟糟的噪音,却恰好解了你们的困境。

不管怎么打,总会着的。即便江宗主不来,我们迟早也会有办法解决这种困境。
他一正颜色,转向魏无羡,道。

魏公子,多谢你方才一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放松警惕。

啊?
正在缴走金光瑶腰间佩剑和琴弦的魏无羡先是一怔,立刻道。

……哈哈,不客气。
他心道:这可真没有,我哪儿是那种心机深沉之人。
庙外雷雨交加,庙门的门缝有风漏过,在这呜呜的凄厉呼啸声中,金光瑶忽然跪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只见金光瑶虚弱地道。

……二哥,我错了!

……
听到这话,魏无羡都替他不好意思,忍不住举手道。

那个,什么,咱们有话别说,好好动手。只动手行吗?
这人脸说变就变,腿说跪就跪,毫无尊严霸气可言。蓝曦臣脸上也是一阵惨不忍睹之色,不知该说什么。
金光瑶接了下去,哀声道。

二哥,你我相交多年,无论怎么说,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已经无意于继续坐这个仙督之位,今夜过后就要远渡东瀛了。
他言辞恳切,深情真挚,并且自从俘虏蓝曦臣以来,确实一直都以礼相待,此时此刻,蓝曦臣还真无法立刻翻脸,只能叹道。

金宗主,我说过,‘二哥’就不必再叫了。你在乱葬岗策划了那样一场大乱,若是毫不追究,就这么放走了你,我……

二哥,这次乱葬岗的事是我大错特错,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是被逼急了啊!

什么叫逼急了?
蓝忘机微微蹙眉,避尘又往前送了半寸,冷声道。

兄长,不要与他多话。
魏无羡也提醒道。

蓝宗主,还记得你是怎么提醒江宗主的么?不要与他多话。
蓝曦臣也是知道金光瑶张开口有多厉害的。可他一听见可能有内情,却又忍不住地想听。

反正他也已经失手被擒,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就听听他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吧。
金光瑶立马抢道。

就是那封信啊,不止你和那些家主们都收到了那封信,我也收到了一封。但是这封信除了那些事,还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威胁!信上说,七天之后,就会把这封信抄录多份,送到各大世家人手一份。让我……等着我的死期。
众人明了。金光瑶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坐着等自己的死期到来,与其待到那时身败名裂、被众家耻笑推翻,不如先下手为强。
届时,就算信还是送了出去,那些陈年黑迹传得到处都是,但已经历过一场围剿,众家元气大伤,也再没什么力气和他闹了。
只可惜流年不利,被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一把剑就搅黄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杀手!你这样……
让他想找理由为他开脱都不行!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等事情被捅出来、传得满城风雨,等我沦为玄门百家的百年笑柄后,跪下来向世人道歉,把脸送到他们脚下求他们踩,求他们的原谅吗?

二哥!我说没有办法,是因为此事无解。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