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侧躺在床上,单手撑腮道。

好吃吗,小瞎子。

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瞎子。

你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当然只好叫你小瞎子。
阿菁实在不喜欢薛洋叫她小瞎子,只能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听好了,我叫阿菁。不许你小瞎子小瞎子的叫我。

哦。

你这人真怪,浑身是血,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上还带着糖。
薛洋嘻嘻笑道。

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甜甜的糖果,可是一直吃不到,只能看着别人吃,馋的流口水。所以我总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发达了,身上一定带着吃不完的糖。
阿菁吃完了,舔舔嘴唇,这糖果甜滋滋的,她还想吃。强压着对这个人的讨厌道。

那你还有吗?
薛洋目露诡异的光芒,笑的很扎眼道。

当然有。你过来,我给你。
阿菁站起身,敲着竹竿走了过去。
走了不到一半,薛洋竟然从袖子里无声无息的抽出一把锋芒森寒的长剑。
降灾!
他将降灾的剑尖对着阿菁的方向,只要她再向前几步就会被降灾捅穿。但她要是稍微表现出一丝迟疑就会暴露自己不是瞎子。
魏无羡定定看着,生怕阿菁停下脚步,薛洋暴起伤人就惨了。
阿菁表面上假装看不见,但是面对那把剑也是阵阵头皮发麻。
这个家伙居然想看我会不会往他剑尖上撞,以此来试探我。
好狠毒啊!哼!姑娘我装瞎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被他吓到吗。
谁怕谁!
阿菁半点没表现出胆怯的意思,直接朝着薛洋继续走过去,过程不带一丝犹豫。
果然,剑尖在距离她小腹不到半寸时,薛洋主动撤了手,把降灾收回了袖中。
两枚糖果,一枚丢给阿菁,一枚扔到自己嘴里。

阿菁,你那个道长半夜不睡觉,跑去哪里了?
阿菁嘎吱嘎吱舔着糖到处。

好像打猎去了。
薛洋噗哧一声,道。

什么打猎,是夜猎吧。

是吗?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帮人打鬼打妖怪,还分文不取。
魏无羡被阿菁的聪明给惊到了。

这小姑娘还挺聪明的,晓星尘说过的话她肯定一字不忘。故意把夜猎说成打猎,而薛洋纠正了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仙门中人。薛洋这是试探不成,倒被阿菁反试探了。想不到阿菁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多心思。
白筦弦心中也在赞扬阿菁,这姑娘从小就过的很难,如果再傻不拉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饿死了。
薛洋面露一丝心疼,道。

他眼睛都瞎了,还要去夜猎。
阿菁一听就很来火,怒道。

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说话呢。瞎了又怎么样?道长就算是瞎了也是好厉害的,那剑,嗖嗖嗖嗖的,就一个字,快!
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忽然,薛洋道。

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他出剑快?
阿菁不慌不忙,任薛洋百般挑她的问题,她都能转眼间给他化解了。
蛮横道。

你管我呢,我说快就是快,道长的剑肯定快,我就算看不到,我还不能听到吗!
听起来像个信口吹捧偶像的娇痴少女,再正常不过了。
目前为止,三次试探无果,薛洋已经开始相信阿菁是个真瞎子了。
这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第二天,阿菁悄悄把晓星尘拉出去,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大抵都是说,这个人形迹可疑,藏东藏西,又跟晓星尘是同行,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奈何她说什么都没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晓星尘只能安慰她一通。
这个时候的薛洋,哪怕是被那老鬼控制了一些心神,也还是能强行将他压下去,缠在晓星尘身边跟他谈笑生风。
平日里,只要不在晓星尘身边,他一走出义庄的大门,就会去不远的村镇四处杀人,只有杀人才能缓解他体内的邪气,老鬼要的就是让他丧心病狂,而薛洋却依旧在强撑着不在晓星尘面前露馅。
大概一个月以后,薛洋身上的伤已经被晓星尘治疗的差不多好了,但他一直没有提离开的事情,就算阿菁偶尔说让他伤好了赶紧走的话,他也能把自己的腿伤反复折腾一遍,弄的走路都有些跛,接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