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有秘密。”
“关于我和你。”
——
“我一生遇到两个男人。”
“一个对我说:我愿意护你生生世世。”
“一个对我说:如果你死,我绝不独活。”
——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睁开被郑号锡握住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郑号锡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心,握了握拳,抓不住的除了风,还有少女的余温。
“外面冷。”他连忙跟上,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我肩膀一歪,大衣掉在了地上,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郑号锡也不恼,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拍了拍上面的灰,绕到另一侧,开门坐上车后座。
见他上车,我厌恶的缩到角落,头抵在车窗上,手环住自己的身体,仿佛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陈叔。”郑号锡喊了一声,示意陈叔把副驾驶的东西递给他。
陈叔是我家的司机,和佣人冯妈在我家干了大半辈子了。
不知道是人老了,老眼昏花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都很喜欢郑号锡母子。
郑号锡是我的继兄,他妈沈恬是我的继母。
我妈刚自杀去世没多久,我爸就把沈恬娶进了门,还带回来一个大我三岁的郑号锡。
问题还不够明显吗?
“吃点东西吧,你饿了一天了。”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我最爱吃的雪菜肉丝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面还没坨,显然是才准备的。
面的香味很快就在狭小的车里扩散开来,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
可自尊不会允许我吃嗟来之食。
“郑号锡,每天都要这样假惺惺的,你装的不累吗?”我冷冷撇了他一眼,说话牵动了我嘴角的伤口,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郑号锡默默地合上盖子,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我,没有装。”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黑发的他关心的让我心里冷笑更甚。
就是这样一副永远无辜的形象,哄骗了所有人。
“我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我就算没爹没妈也过的比你这种抢走别人家庭的小人强。”我坐直了身体,不想输在气势上。
“贝贝怎么会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你还有我们啊。”郑号锡的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冷哼一声:“第一,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我讨厌你,还有你妈叫我的小名,你们不配,而且这样除了加深我对你们的厌恶以外,你们捞不到任何好处。第二,我承不承认郑毅是我爸是我的事情,但是他是我爸,是法律和亲子鉴定说了算的,别一口一个‘我们’说的亲热。”
我将头偏得更右,故意不去和他对视。
因为他眼里的心疼和担忧,除了反复提醒我有多无能、多不堪以外,一点都安慰不到我。
被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挡住了我的侧脸,也遮住了我眼里汹涌而来的悲伤。
到家后,我又先他一步打开家门。
一个花瓶砸到我的脚边,碎了一地。
郑号锡眼疾手快地将我拉进怀里,拉起风衣,免得溅起的碎片打到我。
“爸。”他喊了一声。
“过来!跪下!”屋里的郑毅气得发抖,眼前发黑。
我从这郑号锡怀里退出来,没去看他此刻脸上是怎样的神情,而是踩过那些碎片,径直走到客厅,“咚”的一声,跪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扬起的手就快落到我的脸上,被一旁的沈恬堪堪拦住。
“郑毅!你干什么!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要打她吗?”这声音,听起来竟与郑毅的怒气值不相上下。
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呆地跪着,不发一声。
我听见郑毅深呼吸了几次,差点就要去找他的速效救心丸了,然后他说:“我让你学泰拳是为了让你自保,不是让你把人打进医院的!明天,不管你心里有几千个几万个不乐意,都必须跟你哥去医院给人家道歉!”
我太累了,身心俱疲,已经没有精力来争论郑号锡是不是我哥的问题了。
我只是漠然的起身,然后转身上楼。
无需回头,因为我的大脑已经自动想象到郑号锡紧锁的眉头,沈恬担忧的神情,郑毅插着腰,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胸口不断起伏的样子。
这样的情景,类似的事,究竟发生了多少次,次数多到我不看都能想象了。
我也逐渐忘记,我是想消磨他们对我的爱,还是想阻止他们对我棱角的软化。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