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时光一定要把刚刚接受连谨行晨练邀请的那个人狠狠地揍一顿。
时光跟在连谨行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而连谨行还跟没事人一样,除了脸色有点红润之外,气息是一点都没乱,而褚嬴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是个魂,没有实体,一直飘在他身前名为鼓励,实则气他。
又磕磕绊绊跑了一圈,时光实在是跑不动了,他直接坐在一片的长椅上,不起来了。
时光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连谨行看他这样也知道他确实到了极限,也不再逼他了。
连谨行跑完不要立刻坐着,起来活动一下。
时光看着神采奕奕的连谨行,觉得有些不公平,明明一起跑的,怎么自己这么狼狈,眼前这个人还那么从容淡定,好吧,时光承认他有一点点的小羡慕了。
时光你体力真好。
连谨行我三叔是军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和他学过几年武术,所以体力自然会比一般人强一些。
时光正是十五六岁,一个男人一生中最中二热血的年纪,平常他又最喜欢看武侠片,对于电视剧里那些来却如风的大侠很是羡慕,听说连谨行会武术之后,顿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时光你还会武术,都会些什么呀?
连谨行不过就是一些简单的拳击和格斗,强身健体的而已。
时光我一直都觉得会武术的人都特帅的。
连谨行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带你去拳馆打拳怎么样?
时光真的,会不会有些麻烦?
连谨行不会,那拳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
时光还就谢谢你了。
连谨行不用。
时光看着正在喝水的连谨行,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褚嬴,心里的话难得早嘴里转了三转,最后才鼓足勇气,状似随意地说道:
#时光对了,刚刚在楼里我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说‘你们好’,当时走廊上好像只有咱们两个人吧,你怎么说‘你们’阿。
连谨行看着故意装傻充愣的时光,不得不说,演技实在是不到家,连谨行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冷淡,带着一些玩味的笑意,时光看连谨行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好像自己在连谨行这明明不算锋利的视线下赤身裸体,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了。
时光听到连谨行好像别有深意,又好像只是随意自然地问道:
连谨行走廊里有没有人,你不知道吗?
时光我……
时光大概是没想到连谨行的回答会如此的模棱两可,一时有些搭不上话,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褚嬴却说话了:
褚嬴小光,你先别说,他是在诈你。
褚嬴说的笃定,他看着连谨行,又或者说他是在透过那副皮囊在看千年之前的那位清傲公子。
时光我当然不知道,那走廊不就是我们两个人吗。
连谨行对时光的话不置可否,他只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连谨行既然你说是两个人,那就是两个人吧。
时光那你怎么说‘你们’。
连谨行早上刚醒眼花看错了。
连谨行回答的极快,而且态度极坦然,极真诚,好像真的就是那样,在时光十几年的人生之中,还真没见过能把睁眼说瞎话发挥到如此地步的人。
时光你眼花看错什么了?
连谨行我忘了。
时光看出来连谨行这是不打算说了,他看了看褚嬴,褚嬴也摇了摇头,时光无奈,只是有些不服气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时光忘得可真是时候。
连谨行或许听到了这句话,又或许没有,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连谨行又说了一句话,让时光又顿时陷入了慌乱紧促之中。
连谨行我到也想问问时同学,你大清早地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门口,想做什么?
时光看着连谨行,连谨行冲他挑眉一笑,看着还是那样的优雅从容,一派贵公子气度,但时光总觉得自己绝对在他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和别有用心。
时光我,我是,我是去找你……
褚嬴下棋。
时光对,我是去找你下棋的!
连谨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些礼貌的促狭笑意从他清凌凌的眼中毫无遮掩流露出来,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轻视,他的声音也是含笑的:
连谨行大清早的来找我下棋,时同学还真是一个棋痴。
这话怎么接,没法接,所以时光只能尴尬地笑着。
连谨行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和你下棋。
时光为什么?
连谨行时光。
连谨行突然特别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那架势顿时就让坐姿散漫的时光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因为他总觉得下一句好像就要宣布他要上台领奖了,还是个含金量不轻的奖。
时光干,干嘛?
时光看着眼前的连谨行,突然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人家就那么气度不凡,如高岭之花,不敢攀折。
连谨行我听过你的名字,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
时光有多早?
连谨行六年前。
时光六年前……
时光听着这个熟悉的时间,想着昨天大巴上他和俞亮坐在一起,而且看上去关系不错的样子,顿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时光该不会是因为俞亮吧。
连谨行还真是,我和俞亮也是从小的朋友了,你小时候赢他的那两盘棋我看过,我也知道你在高中联赛上输给过他,虽然不知道你小时候的那两盘棋是怎么回事,但是凭你在高中联赛的棋艺,是赢不了我的,所以等你把你的棋力提升到你小时候下的那两盘棋的时候,再来挑战我吧。
时光这么说,你赢了俞亮?
连谨行当然,定段赛的成绩,我是第一名。
时光好吧,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赶上你们的。
连谨行那我就期待着和你对局的那一天。
连谨行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的视线好像一直有意无意地在看向时光的身边,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时光看着连谨行左手腕上的那串手链,想到之前褚嬴也说,是突然连谨行的左手腕上发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时光想着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所以就一直盯着连谨行的左手腕在看,连谨行注意到时光并不礼貌的视线,不过好像并不生气,甚至主动问道:
连谨行你对我的这串手链感兴趣,我看你盯着它看了好久了。
偷看被人抓住,还被直接问了出来,即便是时光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胡乱附和着连谨行的话,同时还不忘问道:
时光是,是啊,确实挺好看的,这玉珠看起来不错,应该是古董吧。
连谨行想不到时同学还懂古玩。
时光略懂,略懂。
连谨行眼光不错,这确实是西汉时期的一块玉。
褚嬴小光,我觉得这几颗玉珠有问题,你再多问他几句关于玉珠的事情。
时光知道了。
连谨行你说什么?
时光我说,知道了,原来有那么久的历史了,那里面那些红色的沁痕是什么,血吗?
连谨行这个我就不确定了,不过应该是的吧,听说那块玉当年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贴身之物,后来在将军战死之时,玉便碎了,如今这几颗玉珠不过是碎玉之中打磨出来的,那块玉将军一直贴身放着,可能真的是血浸去了吧,只是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将军自己的血。
时光那倒真的是可惜了。
连谨行行了,时间快到了,回房间去换身衣服,然后去餐厅吃饭吧。
时光好。
连谨行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独留时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当然还有他身边的褚嬴。
时光褚嬴,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褚嬴看着连谨行离开的背影,眼中说不出是落寞还是释然,他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褚嬴他不是清殊。
时光一时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一句:
时光什么意思?
褚嬴他不是清殊,或者说,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清殊了,他们虽然有着一样的容貌,相近的性格,甚至是一些同样的小习惯,可是我明白他不是清殊,清殊已经死了千年了。
时光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早上的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褚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连谨行也在想这个问题。
时光你是说,你们两个做了同一个梦。
褚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连谨行应该是知道我的存在的。
时光我觉得他也应该是知道的,那他刚刚为什么不说呢。
褚嬴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奇幻了吧,他也不确定,看刚刚你和他之间的对话就知道,他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时光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要不要找机会再试试他。
褚嬴看着手中扇上的题字,他隐约还能想起当年沈清殊为他折扇题字那日的情形,也还记得沈清殊最后一次出征之前同他说的话,可是,一转眼已是千年轮转,沈清殊已经变成了连谨行,不管两个人之间有如何多得相似之处,他们,到底已经是两个人了。
褚嬴算了,他刚刚既然没有主动挑明,大概就是不想说这些事情的,他已经不是清殊了,又何必去打扰人家呢。
时光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褚嬴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褚嬴做出这个决定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平静,所以时光故意插科打诨,褚嬴看着时光卖力逗他笑的样子,心中一股暖流悄然流淌。
沈清殊已经死了千年,连谨行也不过是个陌路人,现在真正陪在自己的的,还是时光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连谨行坐在自己屋里的椅子上,拿着手机,正在给他妈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连谨行随意应付了几句他妈的关心,然后问道:
连谨行妈,你还记得当年是在哪座寺庙求到的那条手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