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无她·无求

  自打前段时间的风波平息之后，这弦思酒馆的生意越来越淡，来的常是德云府的少爷们，尤其周九良，几乎日日都在，叫一壶桃花酿，一听曲儿就是一整天。

  沈芷染也不常到馆儿里来，许是前头的事给她留下的伤太过沉重，弦思酒馆就这样慢慢的归于平静，甚至快要销声匿迹。

  今日周九良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酒馆，只带了一坛上好的杏花酒，回到了大院。

  “师父。”他恭敬的站在门外，轻声应门。

  沉默许久，屋内传来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周九良走进屋，将酒坛放在檀木桌上，走向书案前的郭先生，他正执笔在红纸上写字，上面都是些吉祥话，是过年要送给各处徒弟的。

  良久，郭先生把毛笔放在砚台旁，抬头看向他:“你可是为了那个姑娘来的？”

  他忙低头，恭敬又有些害羞:“是。”

  虽说郭先生不常外出，但这街上和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心知肚明。

  见师父又不说话，周九良有些着急:“师父，酒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她一个姑娘家的在这儿不容易。”

  “所以你想怎么帮她呢？”

  他吞吞吐吐，半晌才开口:“最近二爷闲着…可否让戏班去酒馆唱几出，也能揽些客…”

  周九良耷拉着脑袋，底气十分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郭先生叹了口气，走到檀木桌前，望着那坛酒，轻声读了一遍坛上的字:

          风吹梅蕊闹，雨细杏花香

  周九良会意的打开那坛杏花酒，满上一盏酒。

  伸手，饮尽。

  九良看着郭先生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越发打退堂鼓。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那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拱手作揖，抬脚要往外走。

  “九良，来，和师父说说话。”

  他停了步子，回身看向郭先生。

  郭先生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将倒好的一盏酒推到他面前。

  “你从小啊就住在院儿里，师父知道你一心学艺学武，杀敌报国。”

  他认真的听着，嘴角轻轻挂起微笑。

  一抬手，又是一饮而尽，郭先生继续道:“如今九良长大了，是将军，是弦师，如今也是个要成家的人了。”

  “师父，我还没…”

  郭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那沈掌柜是个伶俐姑娘，也挺耐人儿。”

  周九良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那姑娘是个苦命的人，一个人风里雨里闯过来，只图个安安稳稳的日子，可你要上战场，要披甲戴盔，要浴血奋战，她不一定会跟你…”

  郭先生说着，有些不忍心看着逐渐沉下脸的周九良。

  “师父，我知道了，您放心，九良心中有数。”

  放下杯盏，转身，踏出房门，屋外适时下起了雪，他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领口的毛皮上沾染了白雪，刺的他脖子冰凉，鼻尖通红，那寒冷似长了脚，爬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郭先生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耳边一边一边回放，周九良只觉得想逃避，心口闷的发慌，大院到七院的路不远，他却走的那样缓慢，走了那样久，就这样吧，不去在意那结果是否尽人意，默默无闻的，别无所求的，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