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德云府的各院的人忙活着年末的演出,今儿个得了空,孟鹤堂硬是让安榠换上那件红色的罗裙,那是布坊里最贵的料子。
“这裙子花里胡哨的,红色太张扬了吧。”
“我夫人穿什么颜色都是沉鱼落雁,再说了,大过年的,红色喜庆。”
“你说说你,那么多颜色的布匹,偏给我做这一身来。”
安榠在铜镜前来回的比划,嘴里是抱怨,脸上却止不住的微笑。
孟鹤堂站在一边,细细的打量着她,那暗红色的罗裙配在身上,越发显得她病的严重,脸色煞白的没有血色,他几步上前,揽住娇小的人儿。
“榠儿,三生有幸,能够娶你为妻。”
卿卿我我两三句,便一起出了七院的门,年末的南仪街,热闹非凡,家家户户张起了灯笼,张府门前挂着红纸黑字的对联:“琴瑟春常润,人天月共圆”
安榠满眼都是他的样子,脸上挂着笑,看什么都是温柔的光芒,美好的让人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随便逛了逛,买了几串糖葫芦带给七队的孩子们,便折回七院,忙里偷闲的日子太少,即使能和她多待上半个时辰,孟鹤堂都觉得很幸运。
前脚刚踏进七院的门,就看见秦霄贤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喝茶,热腾腾的茶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水雾氤氲。
见他进来,秦霄贤忙起身。
“孟哥。”
“怎么了”
“最近有点累了,不太想说书了。”
孟鹤堂示意安榠先回屋,独自一人坐在与他相对的石凳上:“旋儿,最近年末,辛苦你了,也没几天了,你就先休息吧。”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一位窈窕女子,穿着月牙白的衣裙,腕上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苏姑娘?”
“孟爷,这样闯入家中,实在是失礼了。”
身旁的丫鬟忙将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在石桌上,面对迷茫的二人,苏慕年启齿解释道:“家父平日里爱听秦爷的评书,明日晌午过寿,特意遣我来请您去说上两段。”
孟鹤堂看了看那些礼物,有些为难:“苏姑娘,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刚才旋儿还说……”
“去!我去,我有时间。”秦霄贤忙打断他的话,还故作镇定的收敛了笑容。
客套几句后,苏慕年领着丫鬟离开了七院。
孟鹤堂轻咳两声,饶有趣味的看着秦霄贤,语气调侃:“我以为你是累了,没想到净想着偷懒儿,人家姑娘来请,立马原形毕露了!”
他笑了笑,没再解释什么。
第二天晌午,他如约而至,穿着那绣着墨竹的大褂,手里拿着方形醒木,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刻着的字:郭门弟子
“春天萌芽出土,
夏天荷花飘飘,
秋风落叶把树摇,
冬天百草穿孝,
四字并成一字,
不差半点分毫,
暑去寒来杀人刀,
劝君及时行乐最好。”
手里的醒木敲下,满堂喝彩。
评书说的有起有伏,言辞不卑不亢,那平淡无奇的故事硬是让他说的引人入胜,苏慕年就站在大院的角落,看着他绘声绘色的讲那些故事,眼里不自觉的溢满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