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弦思酒馆的大门上了锁,南宁街上关于她的事,在一瞬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当一个谣言从某个人嘴里传出,所有人好似都忘记她的温柔和人情,捕风捉影,添油加醋,仿佛她是这世上最薄情寡义的女人。
人们路过她的大门前,总是会有意无意的瞥一眼,眼神里或是好奇,或是鄙夷。
女人们冷着脸,嘲讽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男人们站在门口指指点点,仿佛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甚至还有男人上前叩门,嘴里净是难听话。
周九良总是能在各处感受到这恶心的氛围,他不开口解释,只是会在那些人扎堆胡言乱语的时候,将佩剑一把扔在饭桌上,一言不发。
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弦思酒馆已经闭了三日,伙计们没了生计,沈芷染也大门紧闭,他找了许多人,才寻到那日在酒馆胡言乱语男人的住处。
周九良坐在他家正屋的桌前,喝着茶,佩剑摆在桌上,剑柄还有被血侵蚀的锈迹。
垂眸,声音冷冽。
“风言风语谁传出来的?”
那男人早已吓得没了样子,一边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边是背景颇深的地主,两头为难,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跪在地上。
面露难色,声音颤抖:“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我说出来真的会没命的呀周爷。”
他突然放下酒杯,几步上前将佩剑抵在他的喉咙处,眼里满是杀气。
“我这把剑,杀过叛军,砍过首领,锋利的很。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人吓得直打哆嗦,双手颤抖的举起:“是是……是孙诚孙爷。”
收剑入鞘,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出了院子,往孙府走的步子突然停了,眼里的戾气也消散了一些。
既然没有什么身份,做到这儿就足够了吧。
转身,往她的住处走。
不顾周围邻里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周九良轻轻叩门,许久才传来沈芷染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走开!”
他心疼的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却还是声音温柔的开口:“是我。”
良久,门开,推门而入。
她依旧穿着红色衣裙,只是血色不再,眼角挂着余泪,脸上满是泪痕。
“周爷,你这么来了。”
沈芷染扯出一个颇为难看的微笑,声音有些哽咽。
周九良强按下想要拥她入怀的心理,开口道:“想来看看你。”
相对而坐在院里的石桌前,她又拿出来那副懂事的样子:“周爷费心了,还是快些请回吧,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丫头。”
他突然打断她的客气,许是压抑不住对她的心疼,缓缓启齿道:“喝了你那么多酒,别把我当客人了。”
气氛沉默到了极点,沈芷染垂眸,眼里的眼泪充斥眼眶,滴落在袖口,将红色的布料打湿,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泪珠脱了线,颗颗分明。
周九良鬼使神差的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查过了,造谣的人是孙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