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府的少爷们没事就往弦思酒馆钻,这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又事事亲力亲为,和每一位客人都笑脸相迎,有求必应,常顾不得休息。
暮色已晚,忙碌了一整天的沈芷染刚算完一笔账,酒馆里几个客人便吵了起来,两边谁也不让谁,借着酒劲动起了手。
她忙从柜前出来,在一群大男人之间拉架,推来搡去,喝醉的人手里没轻重,她腕子受了伤,疲惫不堪。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打架的人儿,安顿伙计们关了门窗,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向离酒馆不远的住处走去。
红裙上的白色的披风,像是红梅上点点的雪花,又像是白冰上的血渍,她步履沉重,每抬一次脚都感觉昏昏欲睡。
径直走向屋内,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是大早,她换了件黑色罗裙,绣着水波纹,金丝的梅花在裙摆。
描眉,染唇,绾发。
出门时才发现昨夜连大门都忘了上锁,也没想太多,匆匆忙忙的往店里赶。
“掌柜的早啊。”
抬眸,是周九良好看的双眼,旁边还站着郭麒麟。
沈芷染浅浅一笑,回道:“周爷、郭少爷早。”
抬脚引他们上二楼,顺便叫了赵语儿来弹曲儿。
清早来喝酒的人少,三三两两,馆里也不嘈杂,她便索性干起伙计的活儿,忙里忙外,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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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爷,你刚说的是真的?”
角落里的一桌人窃窃私语。
那个被称作孙爷的叫孙诚,是这南宁街有名儿的霸主。
孙家祖上的夫人和皇太后情同姐妹,虽说皇上不重视,可当今王爷十分疼爱孙家,所以孙家一直都是家财万贯,孙诚仗着有钱,小妾都娶下了一屋子。
他一拍桌子,有些气急败坏:“那还有假?昨儿我就从她家门口经过,那大门半掩着,准是等男人呢。”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也是,这沈芷染在京都无依无靠,还能把生意做的这么红火,肯定傍着不少男人。”
“就是,那谄媚的劲儿,娘胎里带的。”
这世道可能就是这样吧,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世风日下,才多了厌世的人。
二楼就清净多了,赵语儿一言不发的弹着琵琶,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酒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周九良顺着声音的来源往下瞅,只见她站在人群中,脸被气的通红。
那人群里还有个男人,捂着脸暴跳如雷:“怎么着,还不让人碰了?!”
周九良急忙起身往楼下走。
“光天化日下,伤风败俗!”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么大声的说话。
那男人不屑的一笑:“昨儿你掩着门,不就是等男人吗?放心,爷兜里有的是银子。”
“我不是!”
周围的人哄笑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死死的盯着那人。
啪!
又是一个耳光,这次声音更响,那男人明显愣住了,随后怒目圆视,嘴里嚷嚷着脏话,抬起手朝她打来。
周九良几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那,巴掌稳稳的落在他肩上。
“她都说了她不是。”
那人见眼前的正是当朝将军,连忙换了低三下四的语气:“周爷恕罪,周爷恕罪。”随后便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周围起哄的人看着沈芷染被周九良和郭麒麟护着,也都逐渐散开了。
她却突然转身,拿起角落里的笤帚,毫不留情的朝那些人打去。
刚刚还得瑟的男人们,瞬间抱头鼠窜,一个推一个的出了酒馆。
她红着眼,气的声音微微颤抖:“滚!毁我清白,不配喝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