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物理课讲了诺伦兹力哦。”切片一边摆弄手中的电子原件一边说着话,“虽然早就随便翻了一下,但果然这种东西听几次都很有意思啊。”“姐姐。”切片摘掉眼镜,那是镜片后不会显示的深刻表情。“给我读读你最近写的诗吧。”斑斓的阴影从他的发梢流露,隐晦得淌着橙色的灯光。是落寞吗?不,是一点点的冷静和睡眠不足的悲哀,“我想听。”
我就在这里,在淹没的血液里;哼着一直喜欢的歌,没有恐惧,可是世界在哪里?否认世界没有公平,又否认卑劣无脑的你,最终漂浮着。不得不奔向未知的船舶,踏上它,组成都会因此改变。我爱的一切,若非永久?
那颗时刻爆炸的星星,
向着黑色静静驶去,
你的愿望?
你的原理?
悲惨刻在星星飞散的面庞,
巨大的石块喷涌进银河,
变得比冰块还冷百倍。
“祝我一切顺利。”
她流逝去了。
“不要不要,姐姐。”切片睁开眼睛,柔和得说到,“你曾经说的,‘这样的夜晚真神奇’。”真是神奇?飞速流过眼中的,高低铺上木板沉着的暗黄。我还睡不着,但也失去了想动的力气。悲惨裹挟着,我的狭小床铺。
花瓣不会说话,即使它冰冷,又香气扑鼻。它也只是盖上的被子,盖住我的眼睛,无尽的怜爱,温柔似水的焦虑像是我眼前伸出舌头撒娇的切片,“啊……”我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呵呵哈……”最后我笑了。有一点骄傲,有一点轻蔑,切片……我会一直听下去。他坐直了身,一改刚刚漫无边际得怜惜过分的天真快乐,认真趁着这份散落的破碎,散乱的书本碎片一般飘浮的轻浮态度,我赶紧得闭上眼睛。(看不见仔细翻看书本的切片的侧脸,也看不见熟悉的墙上石灰在深夜才显示得清晰的细小阴影,看不见……看不见一幅幅的,我最爱的那种顺序……)
“写作业了,把床让开。”切片弹着我的刘海,把被子掀开。我揉了揉眼睛,睡衣,被子都还很软,他拉着我的手,一直把我拉起来,坐到凳子上。“我睡觉了。”深海如果有颜色,那一定是作业本的淡绿色吧。如果我等不到天亮,我就和作业一起消融了呢?
与作业一起消融,这样的想法再怎么诞生于夜晚,第二天只需要把它放进书包里。书包的底部总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垃圾,也许也缘于此。“我要出门了,你也赶快。”作业并没有做完,一行行,一行行,瞥过去事就是这样的即视感,但实际上呢?“我要走了,写得太慢了。”切片打开房门,单肩挎着书包。
再去升旗台看看吧,放飞的风筝和风中飘洒的旗帜相比,哪一个更美好,哪一个更高尚呢?在风中一刻不停得流动的旗,却让我一时生出流出眼泪的冲动,又寒冷又凄惨得动着。怎么可能。
是风冷,还是旗帜拴住的铁杆生着锈又太冷,还是半个晚上没有睡的倦意太催人低沉,苍苍柏树,在校园一排排站立。切片,校园的今天,也许是把作业加倍的。
“今天是周五啊。”切片手里拿着炸鸡排,久违得吃着食堂的食物。人山人海的校门,那一丝苍蓝的凉爽落在低处的小腿的高度。白条纹的校服裤子一条一条交错重叠,切片今天也是个感动而不寻常的日子。“人好挤。”切片站在我身边,大概是等一等的意思吧。亮晶晶的糖的纹路画出不同的动物,撑在细细的竹签上排开,“想吃呢。”甜丝丝,甜丝丝的,像渴了就喝到水一样理所当然,“太放松了吧。”我没有表情得向天空仰望。“人更多了。”切片显得懒洋洋得,眼睛低垂,把吃完的包鸡排的纸折好。
“切片,我要喝冰果汁。”切片端着果汁矫健得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去餐厅。我看着窗外,风景苍白的,也许是阳光炽烈的影响。不再是斑斓流动的光彩了,电线杆,房子,树木,水泥墙,招牌,窗户玻璃,房顶,天空倒是一如既往得灰。讨厌,讨厌……
“我最喜欢冰果汁了!”以前的我,会和现在一样,方方面面都一模一样吗?
“那不是最好的情况吗?”切片背靠在房间外的墙,听见了我的自问,那家伙,是为什么精神那么好啊?
就算什么也无法触碰,成为了活在二次元的女孩,一个人,也许无法界定前行的意义……是为什么呢?淡淡的香味像画中的颜色,青色的,透明得晕染过来,“过来……“过来,是对这丝香味说的吗?冰果汁里的冰块融化了一点,碰撞着滑下在冰凉的饮料里静止得眠睡了。脑子痛……
下午像天空一样广阔而遥远。躺坐在椅子上,毫无倦意的舒适就会萌生。
我差点忘了世界于我而言是个悲惨的存在。
“破坏,快去吃饭吧!”切片从门口探过半侧,伸手招呼我。吃饭……冰块又融化了一点,低温沾满水露的杯子震荡了微些的时间。
房间沉在城市底下降解,人像在冰块里一样,脑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