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其流失的造型生涯里,我感到一丝悲戚,插满青色纤维渗透的花束的花瓶像已经死了但娇艳欲滴的油画——不对,这股青草和未亮的晨露的青涩味像医务室将死之人的药水滴进医生的心境。总之就是苦涩,寒冷,我害怕我一无所知,却又将死。
你大概不会看见那些五彩斑斓的花的残影吧,全部溶解在灰白海色的将息未息之物,在高速的风的剥夺下,依然眩晕混乱却鲜艳。你想盛起那瓢极坏的土壤吗?这片长出这些花的地方,家乡终究不是“我”的家乡,而旅途只会在消散中逝去,情怀的留念只会是任何一片可与我一同组成景色的事物。
所以,走吧,破坏,我觉得微风吹过的公交本身就很有未来与杀人的元素呢。
走哪儿去呢?破坏躺在高低床的柔软被子里,老旧的铁架边挤着洗硬的枕头,天空阴沉,窗沿上种的绿植全快死透了,绿萝变成了黄褐色倒在盆沿。
Silencely,I've gone,like,I silencely come.
凄惨,悲伤,我想我想象不到,全世界都沉寂了的吧,没有恼人的喝彩声。我的心里,一直有你低声的催促,安慰。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全部沉寂了,那么谁都不要打扰我独自的旅程了。(已然被打扰了,被切断了,却找不到那个外因,就这样消沉下去吧,我这样在心中暗自决定,美丽的样子,陪伴会在无关紧要的日子里被无视了我喜欢挣扎的样子,却讨厌苦涩的微笑,讨厌那被我断然丢弃的遥远之物。)
我想让全世界都……
假如世界上有一抹悲伤的光环,笼罩在灰白的世界,使一切都遐想连篇,就连桌子、椅子,都沉浸在这不切实际的建设里,它也能笼罩住你吗?切片。我希望它永远无法笼罩住、捕捉住你的影子,那暗绿的,狡黠如风的夜色灯光勾勒的影子。轻轻得,你合上了书,我躺在你的身边,“我该睡觉了,姐姐。”你的嘴角挂着在书中沉迷着的轻蔑的微笑,“我是睡在上铺,还是你把我的下铺还给我呢?”
暖黄的灯撒在黑夜中柔软洗涤味的枕头上,我抓紧了被角的棉绒被套,条纹和幼稚的图案让人恍惚不清,似乎天气还没那么冷,而整个世界也还没那么残忍沉寂。极速的黑暗中的波从四面八方衍射而来,但我们不为所动。“你随便睡哪儿。”我翻了个身进入黑暗温柔的梦乡。
清早,睁开眼睛,切片拿着书靠在椅背上,清淡的青蓝阳光是整个房间触手可及了一般,他还在读书,眼角毫无疲倦之态,反而有了一丝难得的平常。“我的姐姐,是个笨蛋。”他慢悠悠得说着,“睡了那么久,都该上学了。”
“我懒得看书了,看来看去就那样。”我平躺着,望着可用五光十色,或五彩斑斓形容的青蓝与橙黄浸透,郁闷与空旷结合的书房,“我把看书的时间全让给你,这还不好?”他一言不发,睁大的眼睛凝视着怎样惬意迷乱,但于我而言略显生疏的景色呢?“我明白了。”他惊恐得笑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呢?那个世界。那个生疏但充满正义之理的世界,在我眼里,心里,久久回荡,却像闪过的光消失。那样的形态,将梦作为行为的范本。“我明白了。”我起床摸着他的头,非常可爱得望向我的眼睛有些休息不足的疲惫,“就算好好学习也要注意休息哦,不过,你的被子真的很软乎,以后一起来睡就是了。”切片的表情突然从严肃成熟的高傲转为小孩子的暴躁,气冲冲得把书放进书包里出门了。
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忘记我吧,我喜爱的万物。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是一片盎然的废墟。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睑,想去死,想去死,想去死,这样在心里喊着,回响着某处残留的普通愿望。
鱼一般流过的试题,小小的黑色的字清楚得打印在白色的纸上,教室里安静得好似空无一人,但实则挤满了人。这些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成了卷子内容的一部分,漂流在脑海中。如果去除这些声音,文字与符号还能像刚刚清晰得成立吗?如果不能,我多想逃进绝对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忿恨,在我心里应该是不存在的情感才对。虚假的铁壁一般的气氛,也不过是这样一张薄薄的卷子。“明明是薄薄的十五张卷子。”前排的女生回头找我搭话,“你写完了哪几门?借我抄一下。”十五张试卷可以加厚什么呢?知识,还是记忆……教室的吊灯,显得分外白皙;这是可以直视,也可以关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