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除了云梦江氏,还有不少其他家族的公子们,全是父母慕名求学送来的。这些公子们都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世家之间常有往来,不说亲密,至少也是个脸熟。
也只有孟瑶瑶和薛洋洋两个小豆丁,虽然黄泉孟氏的名头很招摇,但是毕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薛洋洋更是一个才十岁的小豆丁,不管是为了家族和前途的别有用心,还是天性纯真,再加上有魏无羡和薛洋洋这两个自来熟的调皮鬼,一群少年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有人问魏无羡和江澄:“你们江家的莲花坞比这里好玩儿多了吧?”
魏无羡笑道:“好玩儿不好玩儿,看你怎么玩儿,规矩肯定没这里多,也不用起这么大早。”
“是吗?”薛洋洋瞥了一眼孟瑶瑶,“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好啊,等这次求学结束,就和我们一起回莲花坞吧!”魏无羡很喜欢这个与他性格相投的小弟弟,虽然他们之间差了五岁。
姑苏蓝氏卯时作,亥时息,不得延误。
又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起?每天都干些什么?”
江澄哼道:“他?巳时作,丑时息。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
孟瑶瑶微笑,“本来阿洋也是如同魏兄一般,但是我们的哥哥对于我们十分严苛,作息与蓝家一般,卯时作,亥时息。”
闻言,一圈少年瞠目结舌,特别是魏无羡,哪怕是江澄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什么?!和蓝家一样?你们是逆天了吗?”
【卯时 5:00-6:59 亥时 21:00-22:59哈哈,其实和高中生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魏无羡把手搭在薛洋洋的肩上,虽然薛洋洋才十岁,但毕竟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哥哥养着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一米五九了,魏无羡的手完全可以搭在上面,反观孟瑶瑶,十三岁才一米五。
魏无羡的语气满是吊儿郎当:“阿洋啊,怪不得你和阿瑶那么厉害,小小年纪就结了金丹!”
孟瑶瑶微笑着摇头,“是阿洋更厉害,他比我还要小三岁。”
“你虽然才十三岁结丹,可是你修炼的年龄要比我晚,论真正结丹的时间你还要比我早半年呢。”薛洋洋摇头,他是真的不喜欢孟瑶瑶这般看不起自己,虽然,他本身就很出色,这个世界上能看不起孟瑶瑶的人就只有他、必安哥哥、坏东西和孟姨,就连孟瑶瑶他自己都不行!
虽然他们谁也不会看不起孟瑶瑶。
孟瑶瑶的眸色柔和,嘴角的微笑真实了几分。
一名拿着折扇的少年道:“我明年要去云梦求学!谁都别拦我!”
不知道是谁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没有人会拦你,你大哥只是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闻言,周围还在惊叹孟薛二人的天分的少年们回神,噗嗤一声,齐齐笑出声,而那名少年立刻蔫了。
谁都知道,这位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聂怀桑,就算不知道的孟薛经过孟瑶的科普也都是知道的。其兄长聂明玦,比泽芜君蓝曦臣大了一岁,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继任聂氏宗主一位,作风雷厉风行,在百家之中素有威名。
魏无羡安慰又同情的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道:“其实姑苏也挺好玩儿的。”
聂怀桑苦着脸,“我都已经是第三年来云深了。”
孟瑶瑶惊讶,三年了,看来这位聂公子的天赋的确不太好。
聂怀桑:哪里是不好?就好像在娘胎里就被狗啃过。
孟瑶瑶:……
远在不净世的聂明玦:突然好想打那个蠢弟弟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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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魏无羡讲述他与蓝忘机的一阵鸡飞狗跳的初遇,众人绕过一片漏窗墙,便看到兰室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白衣少年,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
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进入兰室,默默地各自挑了位置坐好,默默地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案,孟瑶瑶的嘴角微勾,看来此次云深之行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孟瑶瑶你的本质如此欢脱,你阿娘知道吗?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薛洋洋也是幸灾乐祸的低声道,“自求多福吧。”他可是明白像蓝忘机这种严苛自律到变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远在乱葬岗的孟瑶:阿洋,回家的时候别忘了把去云深落下的训练翻倍跟上。
薛洋洋:……
孟瑶本身就是一个无比自律的人,特别是自从遇见了更加自律的二哥蓝曦臣,便更加自律了,于是,在他手下训练的两小只的生活格外的水深火热,甚至还连带着薛洋。
薛洋:我会努力破坏他的自律的!
两小只:……加油!
魏无羡扭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的侧脸,睫毛纤长,极其俊秀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视前方,他有心开口搭话,蓝启仁却在这时走进了兰室。
孟瑶瑶的双眸微眯,打量着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蓄着长长的黑山羊须,但绝对不老。照姑苏蓝氏代代出美男的传统来看,绝对也不丑。
双璧与蓝启仁、青蘅君是蓝家最出名的人,现在看到了蓝忘机和蓝启仁,真想看看双璧的另一只。
蓝曦臣:!心中有点小喜悦~
青蘅君:为什么我会被遗忘?
蓝启仁手持一只卷轴,打开后长长滚了一地,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哪怕是孟瑶瑶的脸色也有点僵硬。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虽说这句话安在这间兰室里所有人头上都说得通,但魏无羡直觉这是针对他的警告,凡是坐在魏无羡面或者是侧面的都看到了,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的侧脸上。
果然,蓝启仁道:“魏婴。”
魏无羡一激灵道:“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妖’与‘怪’极易混淆,举例区分?”
“好说。”魏无羡指兰室外的郁郁碧树,道:“臂如一颗活树,沾染书香之气百年,修炼成精,化出意识,作祟扰人,此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拦腰砍断只剩个死树墩儿,它再修炼成精,此为‘怪’。”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人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请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
反而是经过孟瑶摧残的两小只很是淡定,这些东西他们倒背如流,更何况,孟瑶瑶也如孟瑶一般过目不忘。于是两人就有些懈怠,孟瑶瑶还好,最起码还端端正正的坐着,薛洋借着魏无羡的身躯挡着自己,简直好似没有骨头。
孟瑶瑶扶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那边的蓝启仁依旧摧残着在座少年的小心脏,语气冰冷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均有些坐立不安,蓝启仁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不准翻书!”
众人连忙把手从准备临时翻找的书上拿开,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这蓝老头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
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声音有些拔高道:“薛洋,何如?”
软骨病发作的薛洋一激灵,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没办法,蓝启仁刚才的语气特别像孟瑶考核他的时候。
“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薛洋条件反射的回答。
蓝启仁难得柔和了表情,“一字不差,坐。”
但是我们的薛洋洋怎么可能会这么乖呢?难得必安哥哥不在身边,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薛洋嘴角微勾,“先生,我还有疑问。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薛洋前面的魏无羡眼皮一跳,勾起了一个与薛洋极其相似的笑容。
“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蓝启仁的脸色又黑了下去。
“暴殄天物。”魏无羡终于开口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面色微冷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
魏无羡把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动了动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一直冷着脸的蓝忘机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蹙,神色甚是冷淡。
蓝启仁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大惊,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接收到魏无羡信号的薛洋调皮一笑,也是开口搭腔道:“先生,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
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魏无羡和薛洋洋皆是一闪错身躲开。
面对着蓝启仁的怒火,两人借助躲避的契机交换了一个眼色,魏无羡面不改色,口里接着薛洋洋刚才的话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薛洋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了把火,“先生,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修者走火入魔亦是为恶,操控怨气行善又为何不可?”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们!你们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们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薛洋洋也是一边躲一边喊,“先生!世界如此美好,你为何如此暴躁?!”
蓝启仁本就因为魏无羡的回答大怒,又听到薛洋洋的喊话,瞬间怒火就飙到了最高:“滚!”
终于听到想要的话,魏无羡和薛洋洋偷偷交换一个计划通的小眼神,连忙滚了。
孟瑶瑶看着麻溜溜走的两个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才他怎么就没有搭腔呢?要不然他也可以溜走了。
蓝忘机看着两人溜走的背影,微微眯起琉璃色的眸子,若有所思。
溜出来的魏无羡和薛洋洋看了对方一眼,哈哈大笑,魏无羡边笑边擦眼泪,“阿洋,你刚才看见蓝老头的表情了吗?哈哈,笑死我了!”
薛洋洋也是笑得直不起腰,“哈哈,笑死我了!”
“阿洋,既然出来了,时间就不能浪费,走,哥带你去后山玩!”
“好!”
孟瑶瑶:……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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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已经看出来我的私设中瑶妹要比聂导要小两岁,刚开始是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来想了一想,聂导可以为了哥哥蛰伏十三年复仇,如果成为一个哥哥的话一定很好。
好吧,说白了我就是想把瑶妹和洋洋打造成两只团宠。
小号恶友如此欢脱调皮,纯粹是因为成年组宠出来的,和成年组的经历完全不同,某些习惯就不太一样。就像两只洋洋吃糖,大号的是因为习惯,而小号的是因为喜欢
我想象中的恶友就是这样,“狼狈为奸”的恶作剧,而不是两人共瑟缩,终是自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