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推开她的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紫宣你对着天命树站好。
白夭夭依言站好,紫微继续说。
紫宣接下来,记住我告诉你的口诀,把它……一字不落地念出来。
紫微缓缓将口诀告诉白夭夭。(口诀什么的编不出来,当做知道就好了)
白夭夭抿抿嘴,对着天命树,重复了一遍紫微所说的口诀。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却将紫微的心都提起来了。
这一瞬,天地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天命树上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辉,璀璨夺目。天命树的整个树身剧烈摇晃起来。
银色的叶片摇曳生姿,零零落落,洋洋洒洒。
宛若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紫色的流光绕着树木轮转。
还有银色丝线流转在白夭夭的指尖。
白夭夭这……
白夭夭低头看着手指,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紫微的眉眼像忽然间被点亮了一样,紧绷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深邃如墨的眼眸中,宛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水光一点点荡漾。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星辰之力,被启动了。
而缠绕在紫微脚下的天命树的吸收也被抑制。
紫微伸出手,重新浮动灵力,将天命树重新隐藏。
星辰之力对天命树的束缚消失了,那么收回天命树就比较容易了。
白夭夭这就隐藏了?也不是什么强制性的办法,看起来也挺简单的呀,只要念对口诀不就好了。
白夭夭看见天命树消失后,手中的丝线也渐渐隐去。
紫微笑了,一把抱住了白夭夭。
她没有恢复记忆,根本不知道这个方法,只有她能成功。
就像现在,白夭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白夭夭帝君?
紫宣小白,我……
紫微刚想和她说明,但是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紧接着开始浑身发软,中间相隔不到几秒,紫微就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紫微忍不住在心底咒骂了一句。
也许是灵力流失太过严重太过迅速,再加上浑身是伤,导致以前的旧伤反噬也涌了上来。
那是过去混沌之劫中受过的伤痕,只有在极度虚弱的时候,它们才会显现出来。
还有万年前,常久久刺他心口的那一剑。
紫微的身子忽然瘫软下来,白夭夭到底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撑不住他,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抱住紫微。
白夭夭帝君,你没事吧?
紫微已经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视线渐渐模糊,那么多天的辛劳和伤痛让他整个人开始恍惚起来。
他想要告诉白夭夭真相,想要让她小心鸟族,小心姬蘅。
可是却架不住意识的黑暗,头脑的沉重。
耳边不断传来白夭夭呼唤他的声音。他想,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晕过去呢?他还没将一切都告诉白夭夭。
他不可以晕,不可以昏迷,不可以沉睡……
可他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世界瞬间一片漆黑。
白夭夭帝君,帝君!
白夭夭心急如焚,但她紧绷着一根神经,绝对不允许自己崩溃。
现在必须要带帝君去寒霄宫找司凤他们帮忙,至少要先回到花界。
可是天命树禁地可怕之处在于,就算你进得来,也不一定出得去。
若是侥幸闯进来的人,就会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他们来时,靠的是帝君,可现在,怎么出去呢?
白夭夭扶住紫微,他紫色的衣衫裹住了她。
白夭夭帝君,我一定会带你出去,一定会救你的。
实在不行,白夭夭只能决定赌上性命硬闯出去了。
时间宝贵,浪费一秒都是在消耗帝君的性命。
外面机关重重,光是听声音,就会让一些人心生怯意。
但是,白夭夭不会是那些人之一。
*
她是被身上伤痛给痛醒的。
白夭夭睁开眼睛时,迷茫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身上很疼,脑袋也很沉。
‘‘小白……’’
紫微的声音言犹在耳,白夭夭心口猛地一抽。
一个翻身就想起来,但是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道严重的伤痕被绷带包扎起来,现在被她这么剧烈地一挣扎,白色的绷带上又有血迹隐出。
疼得她忍不住弯了腰。
澜婳哎,你怎么起来了?
澜婳的声音由远到近,她几乎是用跑的过来。
澜婳你伤得多重你知道吗?
白夭夭他,他人呢?帝君怎么样了?
白夭夭疼得冷汗直流。
她只记得,在禁地里,她被道道机关伤得几乎体无完肤,但是她拼尽全力护着昏过去的紫微。
到最后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钻心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同样她也清醒得知道,绝对不可以晕过去,否则她和帝君两人被困在机关中,只能等死。
即便连动一下,都要疼得浑身抽搐,但白夭夭还是爬出了禁地。
就是爬出来的。
血痕染红了一片玉白色的地面。
带着帝君,出了天命树禁地。
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了花界。
当花界有人发现他们的时候,白夭夭脑海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然后就整个陷入昏迷过去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澜婳他在另一个房间,你不可以下床,你浑身都是伤,别说走路了,你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澜婳刚刚那一摔,恐怕伤口又要裂开了。
澜婳都不敢碰白夭夭,因为她确实浑身哪里都是伤。
就连那张脸上,都是血污一片。
好在她的脸色伤口不是很深。
白夭夭不,我要去见他。你带我去见他,婳儿,他……
白夭夭只说了两句话就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澜婳安抚她。
澜婳夭夭!你冷静一点。帝君他没事,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法走过去。
澜婳你们都在寒霄宫里,很安全,帝君不会有事的。
白夭夭寒霄宫?
白夭夭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
白夭夭我睡了多久?
澜婳已经三天三夜了。
白夭夭我记得,我是……带着帝君,回到了花界,怎么现在来了寒霄宫?
因为太久没说话了,她声音都是嘶哑的。
澜婳唉,一言难尽。本来你和帝君都受伤颇重,不应挪移,宜在花姐养伤。但是事出突然,妖族和魔族联手攻打天界,就连花界也受到了牵连。
澜婳帝君一直是那些人的目标,在花界总归是不安全的,所以,我们就将你和帝君带回了寒霄宫。在这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比寒霄宫更安全了。
白夭夭想起了之前在天命树那里,那个妖帝幽徵说过的话,不禁捏紧了衣角。
白夭夭帝君就是在天命树那里,又中了圈套,所以才……我们真不该去的!
她喃喃着。
澜婳你还说呢,你们怎么会去了天命树禁地?帝君的通天灵力,只剩下了残余的一点点了,曾经复原痊愈的伤口现在又重新显现。到底发生了什么?
澜婳语气有些不好,但是这完全就是担心到极致了。
白夭夭抓住了澜婳的手臂。
白夭夭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我们中了妖帝的圈套。
澜婳妖帝?
顾不上解释澜婳的震惊,白夭夭匆忙问道。
白夭夭槿尘,司凤……他们在哪儿?
澜婳司凤在正殿,照看帝君。
白夭夭不行,你……婳儿,你带我去找他们,不仅是看帝君,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澜婳你……
白夭夭必须,我必须要先去看帝君。
澜婳实在拗不过白夭夭,只好同意带她去正殿。
但她又不想让白夭夭走过去,那就只好用法力轻轻托着她,带她去了正殿。
正殿内室里,只有司凤一个人在,当然,还有床榻上昏迷的紫微。
司凤一看见她们,就皱起眉头。
司凤澜婳,你怎么带她过来了?小白姑娘的伤势甚重,需得静养,而且她现在恐怕才刚醒。
澜婳我拗不过夭夭,她非要过来。不看到帝君也不甘心。
白夭夭就像没听见司凤和澜婳的对话一样,她一看见紫微,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司凤站起身,一挥手从虚空里拿出了一张软榻,就在放在紫微的床榻边上。
好让白夭夭坐在上面,也能看见帝君。
白夭夭心心念念紫微,现在终于看见他了,却感觉唇边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澜婳夭夭,你说的重要的事情,还有刚才提到的妖帝,究竟是怎么回事?
澜婳问出口,司凤的眉蹙得更深了。
司凤妖帝?就是那个幽徵?难道你们在天命树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白夭夭回过头来。
白夭夭一开始,是我在花界发现一片冬青都变成灰色失去生机了,正巧帝君来花界找我,我们就去了禁地,帝君召唤出了天命树,却发现……
白夭夭……后来那个幽徵,佐证了我和帝君的猜测,一切的一切,包括帝君吸收血魄石,帝君丧失灵力,还有天命树枯萎,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白夭夭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司凤听,全盘托出。但省去了她帮紫微重新隐藏天命树的事,在她看来这点小事根本不足说道。
司凤竟然是这样!这个妖帝,心思实在缜密,竟然连帝君都被他绕了进去,步步为营,中了他们的圈套。
司凤幽徵还和一向野心勃勃的魔族联合,共同攻打天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现在帝君昏迷,挑大梁的只能是天帝,但……
白夭夭天帝怎么了?好歹也是天界之主,怎么也是个领导人啊。怎么你看起来这么失望的样子啊?
司凤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说不出口。澜婳接过他的话茬继续说。
澜婳夭夭,你有所不知。妖魔二界攻打天界,仙妖神魔大战已经持续了不少天,但是天界将士节节败退,我们就没有胜过一场。
澜婳天帝那只狡猾的老狐狸,战争都火烧眉毛了,他见天界将士们败得那么彻底,所幸召回了绝大多数的士兵,镇守九霄云殿。
澜婳而在前线作战的将士,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了。那太微为了守护自己的性命和利益,可以说丝毫不顾天界的安危。这场战争的输赢,几乎都注定了。
白夭夭什么?!
白夭夭都震惊了。
难怪帝君之前对这个天帝一直都不怎么瞧得上眼。
大难关头,天帝为了保护自己,居然从前线召回大部分精良士兵,以此镇守自己的九霄云殿。
不但自私薄情,而且还愚蠢,一旦前线崩溃,九霄云殿又怎么会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