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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比想象中的要丰富,整张脸埋在围巾里,红彤彤的令马嘉祺无端想起夏天酸涩的山楂,对方兴许是感到难言的尴尬,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肆野.“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肆野有些紧张,平常说话利索的嘴少见的磕巴,手指慌乱的摘下耳机放回蓝牙盒内。
她习惯走神了,坐在速度平缓的公交车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窗外的枯树吸引,又一年冬,绿叶都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枯树,她的喜好总是怪怪的,无法和其他人同频,每次放松,她都意外的得到了合理的形容,她喜欢枯树,大概是因为绿树掉光的那一刻,它终于成为了自己。
她对自由有种特殊的执念,太多的人把自由比作天上翱翔的飞鸟,地上的麋鹿,摸不到抓不住的风,每一次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看见凹陷下去的那一块印上了鞋印,肆野才觉得自己离自由很近很近。
连错蓝牙也是无意之举,正巧对方播放的歌是她最近常听的歌,她以为是不小心设置了单曲循环,想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到站了,就没有看手机。
马嘉祺.“没事的,我到站了,下次再见。”
车缓慢地停稳,身侧高大的身影站起身,迎着刺骨的冷风被隔绝在车外,肆野疯狂跳动的心落于平地,她长舒一口气,擦掉玻璃窗上的雾气,就着一层水汽看到穿黑色棉袄的人消失在雪景中。
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肆野的记忆力向来很好。马嘉祺也许是自由的载体,在爬满绿色的夏,他穿着校服骑着单车,迎着风压过她籍籍无名的年岁。
过长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他像什么?
像自由,像畅游的鱼,像天空飘过的云朵,更像吹进她心里的自由风,是留不住抓不住的存在。
肆野毫不意外的掉进漩涡,和无数个青春少女一样,走过他留下足迹的地方,仰望他裹进校服的后背,记住他的名字,刻意压缩休息的时间,只为见他一面。
要怎么留住他?
肆野朝玻璃窗吹了口气,等雾气攀爬上来,红着耳朵写下他的名字。
奶奶说,暗恋是不痛苦的,痛苦的是你想拥有。
今天的偶遇是意外之喜,是砸中她脑袋的糖衣炮弹,是埋进心口的不期而遇,没有什么是比现在还管用的良药。
肆野仍旧会记得,她喜欢马嘉祺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喜欢他的肆意,他的温柔,他充满爱的身影,无数人爱他,而他只在街角留下一个来不及触及的背影。
从来没有人能留住他。
他会知道吗?知道她第一次见他的校服,黑色的领带,腕上的手表,温和的微笑,她怦然的心跳穿梭在人群中,满篇的日记,擦肩而过的回头,云淡风轻的瞬间。
天雾蒙蒙的,下起了雪,肆野揉了揉温度迟迟不降的耳垂,心头涌上难掩的酸涩。总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爱他这件事,也许只有风知道。
那一句客套的下次再见,只有她听进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