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关上,夏雪儿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苏夏染还靠在边伯贤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嘴角挂着笑。
“快放手,人家都走了你还在演。”她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边伯贤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演。我老婆怀孕了,我不该抱着?”
苏夏染笑着挣开他,拿起文件袋往办公桌走:“少来,合同还没签呢,工作的时候别腻歪——”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了。
桌面上摊着一本旧相册,翻开的这一页,是一张拍立得。照片里的少男少女站在校园樱花树下,女孩笑得明媚,男孩嘴角微扬,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却有种说不出的青涩亲密。照片旁边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给十年后的边伯贤”
苏夏染的笑容僵在脸上。
边伯贤走过来,看到桌上的东西时神色变了。他伸手想去合相册,苏夏染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刚才放的?”她问,声音还算平静。
边伯贤沉默了两秒:“应该是……趁我接电话的时候。”
苏夏染松开手,拿起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她没有打开,只是捏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白。
“你想看就看。”边伯贤的声音很低。
她摇了摇头,把信放回桌上:“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边伯贤在后面叫她:“老婆——”
“我去趟洗手间。”她没回头。
洗手间的灯是感应的,她走进去才亮起来。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掉眼泪。她撑住洗手台,掌心一片冰凉。
其实她没那么大度。那张照片她第一次见到时,心里就扎了根刺。说不在乎,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乎也没用——那是他回不去的青春,她挤不进去的时光。
可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
今天夏雪儿出现在这里,带着旧信旧照片,姿态那么坦然,语气那么熟稔,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十几年只是一场可以随时翻篇的梦。而她苏夏染呢?她是边伯贤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可当她站在那张照片面前时,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迟到的观众,赶上了正片,却错过了所有的预告。
肚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深吸一口气。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肿,出去更难看。
她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老婆?”边伯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你还好吗?”
她没应声。
“我把信扔了。”他说,“相册也处理掉了。你要是生气,骂我打我都行,别一个人躲着。”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苏夏染关掉水,用纸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渍。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至少没有泪痕了。
她拉开门,边伯贤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揉成团的信封和照片碎片。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喉结动了动,伸手想要抱她。
苏夏染后退了半步。
“边伯贤,”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她没有出国,你会和她结婚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感应的灯因为没人走动而暗下来,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