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夷则不再让徐诺出来帮忙倒茶水,更不敢让她接近羽公子,就怕会落出什么祸端,最后,只能让她到厨房帮着洗刷碗筷。
厨房的李大婶看到她时,笑眯了眉眼:
"小丫头又来找东西吃了?"
徐诺尴尬的笑笑,以前在戏班,晚上肚子饿就经常跑厨房偷东西吃,自从被李大婶发现后,看她的眼就带了笑意:
"没有,来帮忙的。"
"这厨房里脏的,班主怎么能让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来帮手,真是……"又唠叨一阵,李大婶将一碗参茶放在徐诺的手上:
"丫头把这碗参茶端出去,也别呆这里。"
"参茶?"
戏班子里哪来的钱卖这种"高级货"?
"也是个大方的客人给的,说是他家夫人要喝。"
握好手中的杯子,徐诺笑开,朝着李大婶点头:
"恩,这茶水就交给诺儿吧。"
笑眯了眼,说到出手阔绰的夫人,在这场子里她只认识一个。
徐诺的脸本就圆润讨喜,李大婶左瞧右瞧甚是喜欢,赞叹道:
"若不是羽公子,咱还想讨丫头你回家当媳妇哩。"
浓重的乡下口音把徐诺逗笑,她做出可惜的样儿,回身走出厨房,一路沿着小道,直到在瞧到做最前排的一群富人时,眸中的狠厉一闪而逝。
摸出偷藏在胸口的泻药,这药粉本来是给羽公子的准备的,竟然这贼婆娘自己送上门来。她不好生招待招待怎么成?
一包,两把,无数包,今天不毒死她,她的名就倒着写。
换了身衣裳遮掩着小脸,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此时台上早已开戏,演的是梁辰鱼的《浣纱记》,该剧本以西施、范蠡的爱情为线索,描写春秋时吴越两国兴亡的故事。
而由羽公子扮演的西施娇媚动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是惑人之气,台下的观众不免看呆,就连徐诺走近,入戏的三夫人也丝毫没有察觉。
倒是做在她身旁的男子,朝她微点了点头。
轻巧的放下瓷杯,徐诺抬眸也想着回礼,但在瞧到那男子的容貌时,整个人为之一震。
这人儒雅的气质依旧,一袭白衣显得落落出尘,一身的贵气不论是伫立在哪,都是鹤立鸡群。
英挺的五官虽不似夷则的俊美飘逸,也不似羽公子的娇媚动人,他
反而是那种全身溢满书香,举止得到有礼的人。
"你……"
抨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进而洒落瓷杯中的茶水,溅出的水滴又一次沾上三夫人刚换上的绸衣,由戏剧中回过神,她看向来人,在瞧到徐诺后,脸色又是一沉。
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身前的丫头,却顾及身旁的男子而犹豫再三。
徐诺的惊愕引起三夫人的注意,她转过身询问:
"皇……大少爷认得这丫头?"
眸中的黯色一再闪烁,男子儒雅的笑笑,敛下眉眼将视线移往前台,轻描淡写道:
"不认得。"
虽然早已猜测到结局,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但事实并不是如此简单。
有些失落的,徐诺垂下眼帘,抱着盘子后退。
………………………………………………
--小诺儿,茶水不能这么倒的,这么弄会破坏茶本身的清甜。
撇嘴,徐诺不服:
--一杯茶水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不同的。
少年依旧儒雅的笑;
--这毕竟是咱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品的茶。
原来,这么多年,一直记挂着往事的,只有她一人。
………………………………………………
这出公演,成功的为戏班子打响了声势,直到宾客走完,徐诺方才心事重重的步上台阶,正巧碰上要出门的夷则。
皱了皱眉,轻拍她额头道:
"小丫头还在生气?"
天色渐暗,外头的宾客也走了七七八八,夷则估计是出门应酬的,染血的夕阳笼罩了整个天际,在古代的唯一好处就是时时能瞧到纯净不染丝毫杂物的天空。
随着夜晚的降临,热浪也逐渐递减,时不时吹来阵凉风,徐诺叹出口气,老牛拖车慢慢踱过他身旁。
徐诺如此反常的举动他还是头一遭见,一巴掌,狠狠拍上她的额头,换来她的怒目而视:
"你做什么!"
捂着被拍疼的额,徐诺回踩他一脚。
夷则吃疼的一声痛呼,轻点她的鼻尖:
"哥哥我有事出去,回头给你卖好吃的。"
"十八个鸡腿。"
徐诺趁机狮子大开口。
本以为夷则不会答应,但他却破天荒的点头,这"首肯"着实将徐诺吓回了心神,就是他肯买回十八个鸡腿回来,她也未必能啃得下。
虽然脸部的情绪都被完好的隐藏了,但还是能看出,夷则是非常在意这次公演的。
羽公子退下了戏服,便忙着到处找人,瞧到站在徐诺身旁的夷则时,脸色在瞬间下沉:
"你们在谈什么?"
语气温和却带点威慑,徐诺实在不想跟这人对上,所以当他圈住她的腰时,也不反抗。
夷则见状呵呵直笑,在羽公子充满敌意的目光下捏了捏徐诺的小脸,丢句"没事",转身便走。
独留徐诺一人承担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扣在腰部的手蓦的收紧,徐诺皱了皱眉想要挪开:
"你抓疼我了。"
闻言,他深思的眸光复杂的闪烁了下,不发一语的放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腰,徐诺瞪他:
"你又怎么了?
无视徐诺的怒火,他跟着冷淡的瞟她一眼,淡淡的警告道:
"不管你过去曾属于谁,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既然如此,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话后,想了想,他又说:
"今夜收拾好东西,明日就跟我回去。"
"回去?"
徐诺大愕:
"回哪里?"
一阵冷哼,他抛下徐诺进入后台,而后回身告诉她:
"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的手上。"
所以日后,他去哪,她就必须跟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