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怒放的夕阳绽出万道霞光,火红的染料弥漫了瑰丽色的天际,暖风夹带着一缕清香飘过鼻息,却始终无法让人心旷神怡。
两旁的景物正急速的向后撤退,狂肆的马蹄印子凌落的散在四周,不时的有风声传来,徐诺望着早已消失无踪的刑府大宅,一丝不妙闪过心头。
听着上方鸿雁的嘶鸣,她偷偷瞧了眼刑莫羁那张冷然的俊脸,他没有理会徐诺,只是扯着缰绳的手握得更紧。
见状,徐诺不怕死的重重扯了扯刑莫羁的衣襟,成功的换来他的瞪视,见四下无人,知道挣扎也是没用,她漾出抹友好的笑意,企图用文明人的方法跟原始人和解:
"羁羁啊,天色都暗了,咱们要不要歇歇?"
从正午狂奔至傍晚,就是铁打的也顶不住,更何况是她这具柔弱的"身子"。
见对方没反应,徐诺再接再厉:
"人家是为了羁羁的身体着想,瞧瞧人家当媳妇的,多为羁羁你着想,羁羁应该为有我这么个老婆而骄傲才是,你别看我个子小,其实是能吃能睡,不信羁羁你看看,人家一餐都吃八碗的。"
"羁羁啊,其实娶了人家你也是好处多多的,人家其实很大方的,如果羁羁要出去找女人,人家建议不要去刑府隔壁的&39;葵花院&39;,经人家专业调查,那里出的都不是正常女人,比方说东方不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还有啊,对街的&39;移花宫&39;羁羁最好也是不要去了,据说进去过那里的男人都还没有个是活着出来的。"
"你叫我什么?"刑莫羁不悦的垂眸睨她,口气不善。
"羁羁啊,难道你不喜欢人家叫你羁羁吗?"
老太爷都这么叫的。
闻言,刑莫羁的脸又是一僵,搁在徐诺腰际的手微微使力,用眼神警告她。
徐诺吃痛,知道这人字典里绝对没有"怜香惜玉"这四字,撇过脸,她将注意力放在四周的景物上。
能摆脱老巫婆的魔掌是很好,但她料不到自己才逃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
徐诺摸了摸胸口那张刑老太爷偷偷塞给她的树皮,心下想着要将之毁尸灭迹。
她本身就不是个有骨气的人,在以前,她可以为了钱,为了权对着别人卑躬屈膝,而现在,她同样的可以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而暂时忍下自己的脾性。
接近傍晚,四周的空气已无白日般闷热,马匹的步伐逐渐变小,被摇得七晕八素的徐诺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抬眸,刑莫羁那张轮廓深而明显的五官不断的在她面前旋转,揪在他胸前的小手一紧,徐诺在心里暗叫不妙。
她晕马。
一股酸味涌上喉头,徐诺眼冒金星的抬眸,如果她现在吐在他身上会怎么样?
她会不会提前去见阎王?
一定会!
如果她真的胆敢一口吐在刑大冰块身上,根据她以往深刻而发人深思的"经验",她的死相绝对会相当之凄惨。
而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着想,她有义务提醒下那个抱着她不放的刑府大少。
白皙柔嫩的小手缓慢的爬上刑莫羁的脸颊,专著的控制马匹的刑莫羁察觉,斜眼警告她。
谁知那手却丝毫不受他影响,蓦的扯住他散在两旁的长发,力道之大像是要硬生生扯去他的头皮。
听着他吃痛的闷哼,徐诺成功引来刑莫羁的怒视。
扯着缰绳的双手空出一只,改而扣住她的手腕,刑莫羁缓下快马的速度:
"什么事。"话语中,尽是不耐。
"我要……"又一股酸味涌上喉间,连带的将徐诺将要出口的话堵回去,难道真是现世报?午时她才扯谎说自己怀有身孕,这会儿还未到四个小时,她就"孕吐"了?
"再一炷香就是客栈了,你再忍忍。"难得的,这句话里没有含带嘲讽,但刑莫羁俯下头看她的眼,却让她很不舒服。
手里捏着她细致的手腕,滑腻的肌肤冰冰凉凉的相当舒适,稍微摩擦了下,还能感觉到一阵细腻感,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勃颈,刑莫羁暗暗的垂下眼眸。
这一双,绝对不是寻常百姓家孩子的手,甚至于,他怀中的女娃,其身世,定是非富即贵。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她,但奇怪的是,她一直避而不答,这也就是他对她存有戒心的原因。
一个来历不明的千金小姐,即使她只有十岁,但她的言语,却是非常之可疑,所以他质疑她的身份,若是不能查清,他势必不会罢休。
"妈的……都什么时候……你还问怎么多…….老子晕……马……"被摇晃得眼冒金星,徐诺断断续续的骂着,也许是体虚薄弱,这句话的气势还不如平时的三分之一。
胃部的不适令她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一直注视着远方的刑莫羁却始终未能察觉,只是依然不屈不饶的询问:
"你最好说实话,这里没人救得了你。"
嘶喉一声,他再次策马狂奔。
马匹所到之处,是高山,是荒野,四下无人,静谧得除了凌乱的马蹄声外,就只余一些鸟叫虫鸣。
他妈的!这人到底烦不烦!
当然,这句话徐诺很孬的没敢在刑莫羁面前骂出来,她强忍下胸口的不适,努力从口中挤出句子:
"老、子、要、吐。"
一路快骑,呼啸而过的风声遮掩去徐诺的吼声,听不到徐诺的叫喊,刑莫羁只当她在耍任性,抱着她,他没有缓下坐骑的速度,反而加快狂肆的脚步。
瞬时间,凌厉的风像是刀子般划过徐诺的双颊。
小小的脸蛋蓦的一白,徐诺知道自己已到忍耐的极限,为了使吐出的废液不污染到自己新买的衣袍,她开始动手帮刑莫羁宽衣解带。
她挺只了腰板稳妥身子,在刑莫羁愕然的目光下,先是将他的衣带粗鲁的解开,像个急色鬼那样,小手钻入他的袍子里,臂膀微微使力,赫然将他的外袍扯致两半,揪大他的领口,徐诺"呕"的一声,将早上吃过的食物连带着一肚子的鸟气通通往他胸口发泄。
这一声"呕"音量其实不大,但还是成功的令刑莫羁停下快马,并像是被冷冻般,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骇然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