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八幕 纸与真正的电力

　　“今晚是我值日哦，也就是我来陪凛姐姐。”伊莎洁塔巡视了一圈，放下她手里的提灯，脱下外套。

　　“你饿了吗？”我问。

　　“嗯，有点。”伊莎洁塔起身去拿饼干，“吃点饼干吧，这是我妈做的草莓饼干。”

　　我接过一块，咬下一口，“好甜，糖这种东西在这里这么常见吗？”我看她的穿着也不像是富家子弟。

　　“对，我们国家每年都要进口甘蔗，公主殿下也喜欢甜食，是她说每年要把糖分给我们这些平民。我家也是做糖的，要我教你制糖吗？”

　　“这个我也会……”

　　“啊，凛姐姐真是个全才。”

　　我躺下来，“知道为什么烤炉中的饼干会蓬起来吗？”

　　“是里面有空气对吧，加热之后就会跑出来。”结合刚才大气压力知识和她在蒸馏实验时的观察，她得出了这个结论，“……嗯，不对。是不是面粉加热以后发生了化学反应产生了空气？”

　　“空气不是一种气体，而是多种气体。”我接着说，“加热的饼干发生了化学反应是对的，但不是产生空气，而是二氧化碳……”

　　“等等，我记一下。”她走下床，把厚厚的本子拿过来，用竹笔沾墨水写下刚才的话，“这些纸……对不起，这是我用凛姐姐的配方做的，可还是这个样子。”

　　“这些纸是你做的啊！”在三个晚上她就完成了这么多纸张的制作，果然是个很有毅力的天才，“已经很不错了。”灰中泛黄，应该是用过硫磺熏过。

　　“嗯……但我做的不够好。”虽然有些暗淡，而且厚度不一，“没能达到你所说的效果，对不起……”

　　我暗自笑道：“这些人，都喜欢做些让我吃惊的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我摸摸伊莎洁塔的头，她体格比我想象中的小。“没事，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多做些纸。我给你再多点建议吧，尝试不同的木材，树龄小的纤维能做出质量更好的纸张，还有漂白剂的加入。”

　　“还要加二氧化硫吗？”

　　“不过东西味道太刺鼻了，对人体也有伤害。过几天我会把更好的漂白剂给你送去。对了，你父母对你做纸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支持，我老爸第一个支持，我爸爸还给我做筛板，那么复杂的东西都给他做出来了。”

　　“明天就把你的造纸装备搬来吧，当然我会找人帮你。”

　　“不用不用，我老爸一定帮我。”

　　“是吗？那我过几天去拜访一下。”

　　“真的吗？我好开心……”

　　“好了，睡觉吧，明天……”

　　我躺下来，“凛姐姐……会唱摇篮曲吗？”

　　“不会……你都十三岁了，是个小大人了。”

　　“你会，你一定会！我才不是大人，我老爸说的，女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我没办法，只能哼几声。

　　第二天的早晨，我直接前往魔法工坊的地下层，清洗昨天的试管，今天的酚醛树脂原材料已经制备完成。然后在纸上规划一些事情，过几天天去采矿并且开始选址建厂，要完成洛加丽共同的理念先要推进生产力。

　　“凛，这么早就下来了？”洛加丽也下来了，手中的篮子里装着点心和玻璃瓶，“他们还没醒呢。”

　　“是啊，趁早……准备，准备一下。”我拿来箱子，“得出去买一批东西。”旁边还有几根铁棒。

　　“你力气！真大。”我直接把铁棒举起来，然后用锤子砸掉因为外力扭动的突兀。“这件事，别和他们说哦。”

　　“嗯……”我接着把另一块铁棍拿过来。

　　“现在，需要你对它们放电。”

　　“？制作磁铁吗？恐怕我的全力还不够。”

　　“所以，我在板材上面放上宝石，你需要通过雷元素魔法来创造闪电。”

　　“哦~通过多个储能魔法器同时放电？！”说做就做，多个储能魔法器在激荡的电流柱之下，立即迸发出巨大的闪光，伴随着空气电离，我也想到了制取硝酸的方法。烧焦表皮的铁片已经拥有磁性，“我第一次见这么强的雷魔法。”洛加丽双手发抖。

　　我将两根磁铁拉向一起，“实验失败了吗？”

　　“不，很成功。”两根棒子强大的排斥力。

　　在十点前，我坐下来，“我们来做个有趣的玻璃管吧。”我走向玻璃窑，“在电解实验中，两极的气体没办法收集。”暂时没有工业化，只能采取实验室配置。

　　“要做和蒸馏设备一样的支管吗？”

　　“是的，同时需要插电极。”

　　十点之时，我们又做了几个容器。

　　我在仓库里找到一块木板，上面刷上白漆，用碳笔写下电磁感应公式，“今天！就将进入机械时代！”目标：发电机与电动机。

　　大家都穿着白色外套，“凛小姐，在实验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轩威亚站出来，“作为伊里提斯第一批科学研究者，我们有必要将拉耶卡·凛的身份进行正位，而不是单纯称呼您为凛小姐。”

　　“那你们想怎样称呼我？”我饶有兴趣地问。

　　“化学家：拉耶卡大人！”

　　我笑道：“我才认识你们不到两天，我何德何能，而且我不喜欢被称作‘大人’，在魔法面前，我的科学技术还比较弱后。”

　　“不，魔法并不能创造您身后的那一排有趣的化学品，并不能让我们饶有兴趣地进行研究！”来到王城的第三天，我就靠着这些科学知识征服了拥有进步思想一群人，这也许正是自然科学的魅力吧。

　　我接着他的话，“你这话说得太抬举我了，元素魔法的稳定性目前是差，而且强大的魔法师很少，我也承认。不过一旦魔法节流器被制作出来，一定能让你们改观。”

　　轩威亚和所有的魔法技师还是抓着我不肯罢休，我只能这样说：“你们可以把我当作老师和朋友，但我不接受这类具有‘高人一等’的称呼，我和洛加丽公主一样，想要与你们对等地交谈，况且这才刚刚开始，我们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轩威亚闭眼一秒，“好的，拉耶卡老师！”七个人异口同声。洛加丽走到我的身后，她小声地说：“大家是真心对你佩服，要知道他们也是各方面有一定技术的人，特别是轩威亚对你的改观之快。铁匠的儿子兰斯洛·纳德索亚，通过制作纯氧再次提高了炉温刚刚在北城区名声大噪，还有你的牙膏在王城都很受欢迎，父王都觉得比漱口水好用。”

　　同时我也知晓这里文化较为开放，人们对新东西的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

　　洛加丽靠在我的背上，嗫声说道：“有时候多多要看看周围的人，虽然陌生如你，但大家诚心求教。我说过这是王城最棒的团队……”接着大声地说：“好了，跟随拉耶卡老师的脚步！”

　　我支起一口锅，里面倒满水，“酚醛树脂是在沸水浴中合成的，象征着绝缘漆的诞生。”下午一点。

　　在锅子上方用木头支一个吊架，挂着一个玻璃缸，将甲醛和苯酚混合倒入玻璃缸，用氨水做催化剂。“我再讲讲化学实验的注意事项：

　　一、注意化学品的标签，危险化学品的使用、提取、回收格外要谨慎；

　　二、在保证自身和其他人安全的状况下进行实验；

　　三、易燃易爆类化学品的使用需要万分注意；

　　四、倾倒腐蚀品需要带手套；

　　五、化学反应中生成物有气体的需要在通风良好的情况下进行；

　　六、使用可燃气体前必须检验其纯度；

　　七、不允许在实验室进食，更不允许食用任何化学试剂；

　　八、穿着实验服，严格遵守以上八条纪律，安全实验。”八条纪律用阿特里亚语写下来。

　　我将这些写在纸上，贴在黑板上，“好了，接着是把这缸东西加热两小时。”

　　看到他们手中的板子和纸张，“好，我们来做纸吧，我们现在的技术足够让这张纸变成纯白色。”伊莎洁塔双眼冒光，“伊莎洁塔，把纸的制作方式写出来。”

　　伊莎洁塔更加开心地跳起，“终于到我的主场了。”

　　她走到白板前，用石笔写并一边说：“纸张上的细纹其实是纤维，羊皮纸的制作中有鞣制和蒸干。那么，植物纤维也能制成纸张，于是将植物的皮后取出内层，这就是植物纤维。”她甚至还把枝条拿出来，卷起袖子撕开外表皮，再从表皮上撕下纤维。

　　“接着，把更多的纤维放入蒸锅蒸软。”伊莎洁塔也用个小锅蒸，“这个过程大概要一小时。”她还带了一小时计时的沙漏，“当然，我已经带了蒸好的纤维。”

　　她取出蒸屉，“把蒸好的纤维倒入水中煮散，并用玻璃棒搅拌。”趁着她在讲课，我也开始今明两天的正式原子论课程的准备。电解池也在运行中，我不紧不慢地用排水法收集氢气和氯气。

　　“然后煮成纸浆，是这样的，已经有点泛白了。”她挑选的木头煮成的纸浆泛着白光，水温也控制地很好，看来伊莎洁塔是个厨艺很好的女孩。

　　“然后用这个小盒子。”四块木板围成格子，里面放上蒸屉网，“放入煮好的纸浆，摇晃均匀，让成纸厚度均匀。”她摇晃双手木格子，“然后拉出来，晾干就行。”

　　“这么简单？”大家都投来疑问，“简单是简单，但是很容易摇晃不均匀导致厚度不一，写起来很奇怪。”

　　我走过去，把蒸煮完成的纸浆扶稳，加入碳酸钙粉末和次氯酸钙漂白，“辛苦了。”伊莎洁塔找个地方压紧并晾干纸张，然后乖巧地坐下来。

　　“今天的课程是昨天的后续，原子论的后续——元素，我们在微观讲原子、在宏观讲元素。”

　　“不是魔法的七元素对吧。”

　　“肯定。”我在黑板上写元素周期表，一直到金。

　　“这么多？”他们也照抄。

　　“已知的元素一共有100多号，我只写了不到80位，目前这些是足够的。这些化学元素符号可以组成物质的化学式，也就是简写的字母。”

　　“上方数字是序数，那下方的呢？质量吗？”

　　“这就不得不谈到原子的内部，原子内部有着带正电的质子和不带电的中子，还有环绕它旋转的电子。下方的数字是质量数，是质子数和中子数的总和。”我在白板上画，“很可惜的是，我们看不见它们，因为太小了，小到看不见摸不到。”

　　我把原子模型画出来。

　　“元素周期表表达的无疑是两件事，表征原子结构的周期性特征、化学特性的周期性。第一列除了氢是碱金属，是化学反应最强烈的一组。”我拿出瓶装的氢气，这是上次电解食盐水的副产物。

　　“这个里面的气体就是氢气，正如它的名字，它很轻，轻到比任何气体都轻。”

　　我接着滑着一根火柴，点燃氢气，有丝丝爆鸣声，“这是可燃气体使用的第一步，验纯，这种声音比较小或者没有爆鸣声就足够了。”

　　我走到电解池旁，阴极产生的氢气通过用氢氧化钠固体制作的干燥管。“哦！这是昨天做的干燥管！原来是这样用的啊。”洛加丽看着入神，我打开开关。

　　“然后我们点燃氢气。”

　　“不用验纯度吗？”

　　“刚才我们就已经验过纯度了。”

　　电解池阴极开始冒泡，氢气被点燃后产生漂亮的蓝色火焰，“哇，好像蜡烛火下半段的颜色。”

　　我关闭电解池，“然后第二号元素是氦，这玩意儿太过稀少，月亮上比较多。”

　　“月亮也能上去吗？！”

　　“当然可以。三号元素锂，这个可以用来做电池，但是数量稀少，提取太难。四号元素铍，祖母绿宝石里含有这号元素，而且是剧毒。五号……”

　　“十一号元素，钠，在盐中就主要是氯化钠，在面包和饼干制作里面就含有碳酸氢钠……”

　　一下午近六个小时，从氢元素讲到了金。

　　“了解这些元素只是基础，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元素构成的，物质又分为纯净物与混合物，纯净物是只由一种物质构成的物质，比如纯氧；混合物是多种物质混合而成，比如空气。纯净物分为单质和化合物，同种元素构成的纯净物称为单质，不同元素构成的物质称作化合物，下次我们就开始讲解化合物。”酚醛树脂的反应器已经出现了很多的颗粒，我搅拌了一下，等候。

　　我停顿下来：“这些知识没有人质疑吗？”

　　“虽然和魔法基础课中的七元素组建世界不同，但我实际看到的是另一幅场景。”蕾雅认真地说，“七元素我也看不到，也摸不着……听完凛姐姐的课后，我更觉得你才是正确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没有追问。

　　魔法技师们在继续讨论，“我们以后可以用氢气来代替木炭做燃料。”

　　“那怎么能行，电解出的氢气量完全不够。”

　　“那就造一个大的电解池。”

　　“电池怎么办？”伊莎洁塔的想法永远现实。

　　角落里的女子打断争吵，她穿着整洁但简朴的花边衣服，胸前的蕾丝边绣着卷纹，“拉耶卡老师在提到碳元素的时候，说了沼气可以燃烧，而且可以通过粪便、桔梗、植物废弃物制作。”

　　“对啊！沼气！”争吵的二人突然停下来。

　　酚醛树脂也逐渐沉淀地越来越多，半小时后，反应差不多接近终止。足够用于制作两个电机的转子。终于获得绝缘漆：酚醛树脂胶体。

　　“接下来是你最喜欢的机械。”我拍拍路罗亚的肩膀，“好好表现。”

　　把铜线浸入胶体，给铜线裹上一层绝缘保护膜。这个过程用了一小时，差不多做了十米左右的漆包线。我也看到了树脂干燥后变硬变脆的状况，这样只能以后再改造。我们将漆包线缠绕在焊着三根支角的铁棒上，缠绕确实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实际用起来确实很难。

　　准备就绪，马上就是电力的时代。

　　次回：第一章 第九幕 电力时代前夜

　　Xethunit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