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佑没有正眼看我,只是漫不经心地盯着湖水,“这小小太湖还真是热闹,月下仙人前脚刚走,女娲神女后脚就来。”
“狐狸仙?”我有些诧异道,“唉……他老人家可还好吗?”
狐狸仙自半年前就将我和润玉、锦觅皆视作冷血无情之人,早已不再理我了。
彦佑摇了摇头,轻笑道:“缘机仙子被贬人间历劫,他无事可干。话说到一半,得知我与润玉是兄弟,便气冲冲地走了。”
我叹道:“如今万象更新,旧人死的死,走的走,天界冷冷清清,确实索然无味。”我低下头轻搅衣袖,“说实话,就算到了此刻,我也不知我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大概还是不忍,彦佑终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做了,倒不如想开点。只是……你现在这个神女,做得快活吗?整天也和那个傻邝露一样,什么也不求,就这样跟着他,看他爱着别人,心里能舒服吗?”
我耸了耸肩,勉强笑着看向他,“就算不舒服也要忍下去。”我捂住心口处,“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扑哧君蹙眉看着我的动作,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吗?我心疼锦觅,也心疼你。”
我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扑哧君。”
回到天上。几日后,夜里正与润玉谈论政务上的事宜,便见锦觅踱步而来,她满脸阴郁,看看我,又看看润玉。
“我恐怕……真的冤枉了旭凤。”
我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墨汁溅了好些在我裙摆上,我无暇顾及,问道:“为何这么说?”
锦觅道:“旖柔,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梦吗?先前以为那个梦是凤凰的所见梦,可直到今日,我跟月下仙人到了披香殿,找到了那日魇兽的噬梦卷宗,才发现魇兽根本没有去过栖梧宫,而是一直在我的身边。所以那个梦根本不是旭凤的梦,而是我的梦。可是我没有亲眼见到凤凰杀害我爹爹,倘若是我新生疑虑所产生的梦,那也是黄色的所思梦,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我所……那日我所见的梦珠是蓝色的所见梦。所以……所以……那个梦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把所思梦变成了所见梦。”
我的目光不断在他二人之间徘徊,润玉已经走到一边,背对我们,静静听着,锦觅看上去很是伤痛。
“觅儿觉得是何人所为?”润玉淡然道。
我暗自捏了捏拳头,果然听锦觅道:“那日的魇兽……是陛下牵过去的。”
我几乎想要拍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站起来,“觅儿,为了调查先水神被害一案,陛下搜集了成百上千的梦境,还没来得及一一查阅便被先天帝拿走封禁了。当时我与他正在一起,你所说的那个梦,我可以证明,他确实未曾见过。”
锦觅疑惑了一番,最后道:“那披香殿的主事向来负责天界的卷宗,到底是黄色的所思梦还是蓝色的所见梦,他总该有印象吧?”
润玉的声音很坚定,“好。我这就让人去宣披香殿主事,向他问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