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潇浠瞧着殿中正襟危坐却眉眼间透着几分倦意的太后。
心头微动,忍不住提步上前。
“太后娘娘,”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娇憨。
“过了今日,臣女常来宫中陪您解闷,次次为您跳新学的舞,届时您可莫要瞧腻了才好。”
太后闻言,苍老的面庞上瞬间漾开笑意,拍着她的手朗声笑道。
“好好好,哀家的乖囡囡,跳的舞哪有瞧腻的道理?”
说罢,太后忽然凑近,枯瘦的手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浠儿啊,你且瞧瞧哀家这两个孙儿,品貌性情皆是上上之选,你瞧着哪一个合心意?”
虞潇浠耳尖倏地泛红,心头猛地一跳。
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太后娘娘,您……您说什么?”
她实在不解,今日太后怎的三番五次提及此事,竟对她的婚事这般上心。
太后却不以为意,拍着她的手背笑道:“这有什么好扭捏的?”
“看上哪个便说,哀家替你做主,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嫁入皇家。”
虞潇浠脸颊发烫,连忙垂首避开太后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太后娘娘……”
“怎么?”
太后挑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般大的姑娘家,哪有不盼着好姻缘的?尽管与哀家说便是。”
“臣女……”
虞潇浠咬着唇,指尖微微蜷缩。
“臣女还想留在父母身边多尽几年孝,暂未有出嫁的心思。”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竟是连哀家都瞒着。”
见虞潇浠低头不语,太后也不再逼问,只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待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只管来寻哀家,哀家定给你做主。”
虞潇浠连忙屈膝行礼:“谢太后娘娘体恤。”
宫宴散后,暮色四合。
太子与四皇子竟在京郊的湖畔偶遇。
两人皆是因宴上烦闷,想来此散心,却不想这般凑巧。
太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粼粼波光上,淡淡开口。
“皇弟,你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婚事之事,可有眉目?”
四皇子斜倚着柳树,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散漫。
“皇兄尚未成婚,臣弟又怎敢抢先?此事不急。”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丫鬟惊喜的呼声。
“小姐!您快看那边!那不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吗?他们竟也来游湖了!”
虞潇浠闻言一愣,循着丫鬟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允哥哥也在这儿?”
她踮着脚张望,却还未看清太子的身影,便被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哟,这不是和欣郡主吗?真是巧啊,随意走动散散风,竟也能遇上郡主。”
虞潇浠回头,见是柳家小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疏淡:“柳嫣然。”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确实巧,走到哪儿,都能撞见柳小姐的身影。”
柳嫣然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这可不就是缘分吗?”
“少说这些废话。”
虞潇浠眉峰微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开些,莫要挡着本郡主的路。”
柳嫣然却纹丝不动,反而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讥讽。
“郡主这是急着往哪儿去?莫不是急着去见心上人?”
虞潇浠脸色一沉,眸光骤然变冷。
“柳小姐慎言!本郡主哪来的心上人?这话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可不是治罪那般简单。”
柳嫣然被她的气势慑住,却仍嘴硬地“切”了一声:“本小姐不与你一般见识。”
“最好如此。”
虞潇浠懒得再与她纠缠,说着便要拨开她往前走。
谁知她刚一近身,柳嫣然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身子猛地一歪,竟直直朝着湖水倒去。
虞潇浠猝不及防,被她伸手一拽,两人双双落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小姐!”
丫鬟枝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来人啊!快来人救我家小姐!”
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虞潇浠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扬起头,朝着枝儿喊道:“枝儿……快……快去叫人……”
枝儿如梦初醒,抹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朝着太子与四皇子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殿下!殿下!救命啊!我家小姐和柳家小姐落水了!求殿下救救小姐!”
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远远传来,太子闻言脸色骤变,失声喝道。
“什么?浠儿落水了?”
四皇子亦是眸光一紧,二话不说,沉声喝道:“前头带路!”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提步,朝着湖边飞奔而去,竟连枝儿的回话都未曾听清。
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得噔噔作响,他循着呼救声望去,只见湖面上两个身影正在挣扎。
当下不假思索,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