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飘飘洒洒地落下,为城门前的大地铺上一层银色地毯。
一道消瘦身影却无视风雪,捧着沉甸甸的木盒由远而近。
一袭素白孝衣,将她消瘦的身影勾勒得愈发萧瑟,冷冷寒风吹起她额前碎发。
飞雪裹挟着冰凉刺骨的寒意,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凛凛寒风拂过,纤纤素手微微有些青紫,李长歌却浑然不觉,一步一步朝向阿诗勒部大军阵前。
“咴咴…”
待到那个两脚兽走到自己面前时,极有灵性的战马,闻到自己不喜欢的血腥味,很是不适的咴咴两声以示自己的不耐。
阿诗勒隼眼眸微闪,伸手摸了摸马鬃以示安抚,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垂首之人。
看到身着单薄孝衣的长歌,心生不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十四郎聪慧,他若是此时出声,定会被她认出。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开始就注定了是对立面。
倒是见过十四郎的几位亲卫,看着李长歌面露疑虑:“这…这不是那个李十四吗?”
长歌离得稍远,并没有听到几人的低声耳语。
潋滟的眸子闪过一丝悲恸,而后高声道:“朔州轻车都尉李十四,率全城军民,开城献降!”
看了眼手中木盒,只觉喉咙干涩无比,只是她的身后,有着数万军民,在等着阿诗勒部的判决。
压下心中恨意,颤抖着唇道:“朔州刺史公孙恒,已领罪自斨,愿罪己之身,息特勤千军之怒!”
话罢,颤着手将手中之物高高举过头顶,静待鹰师特勤审判。
穆金侧目看了眼自家特勤,却只看见一个萧瑟的背影。
心中明白自家特勤在顾虑什么,只好无奈抬了抬下巴示意。
一名亲信在他的示意下翻身下马,小跑几步,接过长歌手中沉重木盒,径直走向两位特勤。
失去手中之物,长歌缓缓垂下双手,潋滟的眸子一片死寂。仿若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阿诗勒鸢偏过头去,态度显而易见。
而阿诗勒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消瘦的身影,对待一旁的亲信视而不见。
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失去了原有神采。让他觉得胸腔那颗跳动着的心,被利箭穿心而过,就连呼吸也是痛的。
穆金无奈招手,亲信如蒙大赦,抱着沉重的木盒走到他身边,缓缓打开。
微侧过身子,看到盒中之物有片刻失神。
他没想到,这公孙恒竟真为了朔州军民,献出自己的生命。
心情颇为复杂地御马前行几步,右手置于前胸,颔首道:“特勤,确实是公孙恒的首级!”
听到熟悉的声音,沉浸在悲伤中的长歌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颇为熟悉的身影。
阿诗勒隼看到她的目光,心跳一滞,微不可察的长叹口气,而后缓缓摘下面具。
熟悉的面孔,一点一点显露在自己眼前,希望陡然破碎。
红唇微微张了张,想质问些什么,两人相识的一幕幕,却如流水般闪过她的脑海。
她,好像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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