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花太尉的内伤治得差不多了,虽没回复内力,日常起居已为什么问题。
齐衡原本想着与花无谢一起在辰国四处走走,看看山水,顺便寻访能人异士看看能否治愈花无谢的“禁言”问题。
花无谢摇头否定了齐衡的想法,他打开花芯芯递上来的铁道修建图,咬咬牙,叹了口气。
“你还是想做成这件事,是不是?”齐衡略有所悟:“这事首辅李罡李大人那边阻力甚大,掏国库银子来办这事儿有难度。李大人最近还推荐了两名将领,一位姓韩,一位姓岳,这两位看着是有些本事的,他们庭前奏对,口口声声要北上伐契呢!”
听到这两个人的姓,花无谢心中一动,该出现的还是会出现么?这位姓岳的将军,未来还会不会被当朝皇帝以莫须有罪名处死呢?
或许不会?毕竟当年他的口号是迎二圣回朝,如今的二圣,一个在冷宫里画画,一位正在朝堂之上。
花无谢眼神看向齐衡,齐衡道:“你是想问朝廷有否挥师北上的决定?”
花无谢点点头,齐衡道:“朝廷还是分两派吧,一派李罡为首的主战,要求朝廷立刻发兵收回失土。一派主张缓缓,多休养几年。”
花无谢捏了捏齐衡的手,齐衡道:“你是想问我的态度?我......我有不一样的想法。”
齐衡说得有些犹豫,看到花无谢鼓励的眼光,他继续道:“你或会笑我懦弱,我是觉得,能用钱买回来,就莫动刀兵!姐夫石晟在户部,根据他的统计,朝廷这一年的收益,是北边契国和擎国的百倍不止,只要用其中十分之一的银两,买回黄河以北几个州应该是没问题的。契国所占土地,让他们经营,一百年都收益不了这些银子。只是我担心朝廷的人会认为我这个主意是资敌。我心里也没谱,契国如今贫弱,会不会因为得了这千万两银子而兴盛起来,成为我们未来的大患?若是如此,我就万劫不覆了!”
花无谢作为千年后穿越的过来人,自然能够理解齐衡的顾虑。千年来,人们遵循着心中的这么一个“规矩”做事,儒家的君君臣臣便是规矩。“为国尽忠”是规矩中最重的一条,尽忠的方式,会渐渐趋于“激烈”,越是表现的“激烈”的,越是证明自己的正确。挥军北上,收复国土,这样的口号是辩驳不倒的“正确”,无论牺牲多少士兵的生命,都不会是错的。
而其他的所谓“另辟蹊径”,只要稍有差池,就会被扣以各种的大帽子。
为臣子的,多数人还是更愿意遵循规矩的“老路”,这样自己不会错。哪怕国库其实要花更多的银子,哪怕百姓牺牲更多的生命。
齐衡要走一条“蹊径”之路,走好了未必有功,万一有差池,他将身败名裂,万劫不覆。
用银两买回国土,看似简单,实际有凶险,正如齐衡所顾虑的,契国若以这些银两为基础招兵买马再打回来,齐衡的做法,无异于资敌了.......
古今乃至未来,敢用钱购买土地,不惧怕对方反扑的,皆是本身军事实力非常强的国家,他们有信心打赢任何一场仗——以这样的前提,他们才可以通过非战争手段达到战争目的。
正如兵法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要使人屈,还是要有战争的实力。
花无谢知道,要让以步战为主的辰国具有自保的能力,还要有进攻他国的能力,关键还是新技术,尤其是运输能力,只要运输能力超过战马,北方的马战民族将永远退出竞争的战场。
金手指开到这里被叫停,只怕上天也知道这个手指开太大了,往后之事不可预估........
这事情还能拖吗?花无谢站起身子,与齐衡手牵着手在花园中踱步。
桃花落红,片片飘洒于古径间,小溪旁,静谧安宁.......
齐衡默默的等着.......等着花无谢最后的决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还是退避三舍......
家国情怀,他齐衡有,无谢更有.......
险阻重重,他们该当如何?
花无谢握着的手力度加重了。
齐衡点点头,将花无谢紧紧拥在怀中:“尽一切努力,延这一世太平,无谢,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