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整日斗嘴,傅红雪习以为常,当下不理二人,径直往湖边的树林里隐去。
“阿雪......你这是要上哪儿?”路小佳追了过去。
傅红雪道:“找地方藏起来,等那些贼人来取!”
路小佳一听急了:“主子喂,我的小爷呀......他们万一十天半个月都不来找,咱们就在这儿喝风喝十天半个月么?咱们回吧,把事情往上报,让皇城司的人派人在此守着就是了。”
傅红雪摇了摇头。傅红雪虽回到辰京,但他仍是把自己定位是江湖中人。江湖人解决恩怨都是内部解决,哪有找官府的?
路小佳见傅红雪不为所动,又劝道:“阿雪,好歹也回家换身干衣服吧,大白天他们不会来的。您这湿衣服在身上,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路小佳说完,自己先是打了几个喷嚏,伸手拽傅红雪的衣袖,发现傅红雪的衣裳已经都干了,不服气地哼了一句:“哼,有内力了不起啊,啊啾!”
叶开将路小佳那件拧得半干的衣袍扔给他:“给!你回府通报,我和阿雪在此地侯着。”
傅红雪略一思索,道:“先别回花家,抓到贼人再说吧!”傅红雪顾虑的还是哥哥花无谢,一点点小事就回去通报,那不是无端招惹哥哥么?
京城里出了如此大案,新任京兆府尹陈荐原是十分急迫,招齐衙役就要出城侦查案子,人还未出门,就收到了丞相府李罡的条子,让他缓办,将事情往后拖一拖。
陈荐略一琢磨,就明白了李罡的意思。话说这些天为修建铁路的事情,朝廷里争论不休。皇帝是希望用国库的银子,以举国之力修铁路。李罡李大人极力反对,原因之一,铁道需要大量钢铁,兵部造炮造火铳造各种新型兵器需要大量铸铁,冶炼的产能跟不上。原因之二,人力。黄河以北大量国土仍未收复,此时应该扩充兵源,尽快北上收复失地。原因之三,银子。年前的京畿保卫战消耗了大量的国库银子。战后各种的抚恤,安置流民,还有北边各村寨挖的地道,修的工事。
李罡的驳斥,得到了大多数官员的支持,尤其是户部官员。辰国的福利极好,无基业无生计的百姓,基本上是从出生到死朝廷都包了。往年百姓安居乐业,朝廷补贴的银两不多,战乱时期,举家无生计的人多了好几倍。户部本就捉襟见肘,皇帝要拿国库银子修建短期见不到任何利益的铁路,户部官员也是极力反对的。
户部尚书温纯礼甚至举了前前朝的例子,某皇帝以举国之力修运河,结果弄垮了自己的江山......
皇帝杨恒听到温纯礼这话,翻了翻白眼,张嘴想反驳。他记得在列车里,花无谢曾提过此事,某皇帝举国之力修运河,虽是搞垮了自己的江山,却给后世几百年造了一条好用的水道。真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话说......话说.......真要为了后世搞垮祖宗基业?
杨恒有些犹豫,可是——让全国铺满铁轨路,这样的宏图伟业,哪一个帝王不稀罕呢!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儿!
关于铁道修建的事情,在庭议上暂时搁置,皇帝杨恒的意思还是很坚持要修的。每天朝廷上都要为此事打半个时辰的嘴仗。
这事情后来都抱怨到了发明蒸汽机车的花家身上,若不是花无谢病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弹劾他的奏章恐怕都要堆成山了。(花芯芯虽只主要设计者,毕竟官阶太低,还达不到庭议弹劾的级别)
李罡这样的反对,并不为私利。也有些为了私利反对的,许多官员背后都有从商的亲友,从事物流行业的,自是坚决反对。从事别的行业的,其实是乐见铁路修成的,只是他们希望参股,将来分润交通产生的效益——就是通车那天在龟山站候着的那些。当他们知道官家没有给他们参股的意思,自也是游说利益捆绑的官员投反对票。当然,他们反对的不是建铁路,而是反对又朝廷出钱建。
因为种种原因,铁轨被偷这件事情,许多人心中是窃喜的——比如李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