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墨墨潜入了质子府,面见花无谢。
墨墨道:“二爷,我晚上潜到金乌岂府里窃听,听到他们商议要在郊迎他们的大皇帝陛下的同时要举行献俘,届时会带上太上和姑爷,我们若等到郊迎那日逃,只怕会遭遇麻烦。”
花无谢皱眉:“嗯,那就不能等到郊迎那一日行动了,至少要提前一天。现在外面是什么环境?”
墨墨道:“城中走了几十万百姓,显得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儿。我听他们议论——是否要从四周的乡下调些人入京充充场面,又考虑到正值农耕,大张旗鼓的让乡民进程,恐误农事。可如果不找些人来,他们的大皇帝陛下看见城中寥落,心中不喜,只怕他们更要受罚。”
“噢?!”花无谢好奇道:“他们想出什么对策了?”
墨墨笑道:“他们决定把城里所有的人都赶到大皇帝陛下必经之路的两边居住,大皇帝经过之时,家家户户跪在‘自家’屋外,三呼万岁。”
花无谢呵呵一笑:“这是个好主意,反正他们的大皇帝轻易不出宫,想怎么糊弄怎么糊弄呗!”
墨墨道:“也是奇了,咱们的皇帝,哪怕是太上这样常常被百姓骂的,还隔三岔五微服出宫呢,他们的皇帝为何不出宫?”
花无谢道:“不敢呗!”
墨墨又问:“为何不敢啊?我听说他们大皇帝可是弓马骑射样样皆能的,比咱们的皇帝强多了,胆子还怎么小?”
花无谢道:“权力越大,胆子越小,这与武力值无关。家天下的国,他们的君主具有太大太大的权力,因此他们非常害怕别人来抢,儿子会抢,弟弟会抢,连平民百姓都要高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金乌骨在没有当上皇帝之前,或者还是头熊,当了皇帝,就变成一条虫了。”
墨墨道:“这么一对比,还是咱们家的皇帝好啊,京里卖茶的大爷当着他的面骂他,他也就是‘唾面自干’。”
花无谢道:“咱们的皇帝权力不大,宰相、大臣、他们每一个人的权力都不太大。大多数的朝政,都是需要他们所有人讨论方能执行的,看着是效率不高,但集合众人之力做出的决策,至少会尽可能照顾各方的利益。其次,朝政不会因为失去一个两个人就瘫痪。别说太上被抓了,就是皇帝被抓了,朝臣们也能在完全没有帝王在位的情况下理事。这第二个好处嘛——皇帝的位置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的皇帝,太上皇才能有足够胆量只带领一两名太监就在辰京街上微服闲逛。真正一言九鼎的大帝王是连微服出宫也不敢的,因为他们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信任,出门必须带上一堆的人,彼此互相监视,这样他们才能放心。”
墨墨摇摇头:“这样有什么意思?皇帝也累,百姓也累。这契新京的街上所见之百姓,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表情,按理他们既然留下来,就该是拥戴他们的大皇帝的好臣民才对,怎么都不见一丝轻松从容呢?”
齐衡刚从太上处请安回来,听到墨墨的话,道:“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壹。’要让臣民从容,得要有规矩可从,还要有肚量可容。”
花无谢见齐衡进来,拉了他的手笑道:“我们家书生又掉书袋了,墨墨,别理他,继续说。”
墨墨若有所悟道:“墨墨略略明白了,姑爷的意思是,臣民每日能够按规矩行事而不是按帝王的喜怒行事,方能安宁从容,可对?”
齐衡拍了拍墨墨肩膀:“孺子可教!”
花无谢道:“好了好了,你们一个可教,一个愿教,在这教个够,我去把雁叔叫过来,商议行动之事。”
经过商议,他们还是决定了提前一日走。这一夜,城中四处都出现了“太上皇”和“齐太傅”的身影。“太上皇”和“齐太傅”穿越大街小巷,比泥鳅还滑,根本抓不住。
真正的太上皇和齐衡由花无谢领着出了契国新京,一路往南。
第二天太阳初升之时,三人已经距离新京很远。在一个小山坡上,花无谢回望新京,新京城中有巨大的浓烟升起。
花无谢笑道:“看来雁叔是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