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南营兵变04

章师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刑不上大夫，对延平这样的高官或许有用，对于低阶武将，没有任何作用。兵部一个命令，说斩就斩了。

章师爷话没说完，延平的心腹——汪战一身甲胄的进来：“延大哥，已经办妥了，炮兵营的那帮孙子，全部被斩杀干净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城？”

“什么？你们！你们干了什么？”延平惊道。

汪战道：“杀了炮兵营那帮孙子，出门向契军投诚啊！”

延平道：“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汪战道：“大哥您啊！您看，这手令里可有您的印信！”

汪战掀开战甲，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印章的手令在延平面前展开。这是一封下令格杀炮兵的手令，这样一封东西，落在朝廷的手里，那么他延平死一万次都不够！

延平气得指着章睦：“是你！是你假借的名义？”他转身拿起床头的宝剑，把剑出鞘就要杀了章睦。

章睦冷冷地盯着延平，眼皮都不眨。

汪战站前一步抓住了延平的手臂：“大哥！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今天凌晨，我发现雷洛他们想要救那十几名大兵的家眷，便知道事情败露。我和弟兄们当机立断就把那十几人的家眷全宰了。咱们回不了头了！”

延平叹了一口气：“唉，你们也太冲动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问过我再行动呢？”

“大哥！咱们抓了那十几人的家眷，不就是起要挟作用的嘛！既然有人来救，证明他们已经背叛了咱们，咱们再对他们的家眷客气，以后还如何服众？”

章睦眼见延平态度放缓，开口劝道：“由此地出城，到契军营地，不过两个时辰。契军几十万兵马，莫非还互不住您和手底下人的安危？您若下了决心献城，契国三皇子说了，将来攻下辰京，您就是这座城的统帅。退一万不说，这个城没攻下，契军退兵了。可黄河以北的领土可都已经占下了，总要有人治理。您一个地方节度使是跑不了的。契国和辰国不同，辰国节度使形同虚设，契国可是真正的地方大员。契国对武将的抬举与重视，可是有目共睹的。您还留恋这小小的都指挥使做甚？”

汪战也劝道：“是啊，大哥。咱们武将，只有到能够开疆拓土的国度里，才能有所作为。”

话说潜伏在辰京的那位契国公主，可不是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延平一个人身上，对他的手下更是下足了功夫。汪战早已被收买，一心一意要投靠契国的了。

要知道，辰国武将地位本就低，这些低阶校尉又没有什么免死金牌，但凡有事，朝廷就拿他们开刀，自己的长官也会拿他们当替罪羊，罪责都让他们背。偷运人、偷运药品这种事情，一经发现，他们是死罪难逃的。

契国虽进攻京城不利，但几十万兵马摆在哪里。辰京里的守军能力如何，没人比这些低阶校尉更加清楚。

平日里没战事，得过且过混日子就罢了，几十万大军摆在外头，这些大兵只有吓尿的份儿。

要么逃，要么降，这是南营的大多数校尉们的心思。这些日子，虽然大炮看着有些功效，但契军也不是傻的，送上来的都是一些炮灰，消耗弹药的。真正的铁骑精锐都还没上。

从南营将官的角度来看，只要没杀了契国的骑兵和将领，对方的实力等于就没损失。他们不觉得单靠火炮，契军就会败。尤其是，火炮总有打完的时候。

都指挥使延平都主动出头帮忙偷运人和药品，可见长官对这场仗也没有信心。

所谓将熊熊一窝，延平以下的校尉们都是一个心思——等、混、逃、降。

如今东窗事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逃跑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