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就像一台绞肉机,不断收割着人命。契军的士兵,就像没有感情的僵尸,无论你打碎多少,他们依然前仆后继。
一天下来,哪怕是经历过战阵的孙忠都看着胆寒:“大将军,他们也不知是什么构造做的,怎么就不知害怕呢?”
花无谢道:“他们后退也是死,没看后面的督战队拿着大刀等着吗?他们进攻而死,家人还能分点儿战例品,若是后退而死,不仅家人一分没有,指不定还要受牵累。”
孙忠道:“他们这样打,没有获胜希望啊?打了何益?”
花无谢摇头:“并非没有,你看,他们六人推一辆攻城车,我们要摧毁着一台攻城车,至少需要一枚炮弹。这还是打得准的。事实上,以他们如此稀疏队形的进攻,我们炮弹命中率只有五分之一,也就是说,五六枚炮弹才能杀伤他们六个人。攻城车的木头不值钱,随便造造就有了。他们拥有兵力是四十万,我们有四十万颗炮弹可以用么?什么时候,我们的炮弹用光了,就是他们的大举进攻之时。”
孙忠道:“他们竟能生生的用人命填出胜利来?他们把自己的士兵,自己的子民当什么?!”
花无谢咬了咬牙:“炮灰!”
一整日就在炮火隆隆中过去,契军总算是暂时退却了。
花无谢回到指挥所,喝着侍卫递过来的热水,听传令兵汇报:“大将军,谢御医的事,早上已经汇报给军部和朝廷了。其他三门的战报还没汇总过来.......”
孙忠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伙夫们挑着的伙食。
孙忠道:“大将军,您一天没好好吃饭了,这军中伙食可不适合病人,您先凑合着吃两口,估计齐大人快到了。”孙忠觉得奇怪,往常太傅大人早早就带着好吃的上来了,就那几日闹别扭,人没到,吃的也该到的。今儿天都黑了,怎么还没来呢?
花无谢道:“城里出了不少事,他哪里有空过来?就这些吧,填饱肚子就行。”花无谢净了手,拿起冷馍馍刚要吃。
楼下的传令兵小跑着进来:“花大将军,官家有旨意,让您入宫一趟!”
花无谢拍了拍正嚼着冷馍的孙忠:“麻烦你了,晚上不可轻忽,以防他们偷袭。”
孙忠接令。
皇宫里
在一个温暖的偏殿里,皇帝杨恒、太傅齐衡、太尉花正坤都在等着花无谢。
花无谢进来,正要见礼,杨恒起身迎过去,扶着花无谢的手臂道:“都是自己人,免礼了吧。辛苦了一天,过来坐。对了,你的伤怎样了?”
“谢皇上关心,没事了。”花无谢看父亲和齐衡原本是端坐在紫檀木方椅上,一丝不苟的,见皇帝站起来,也都纷纷站起。
屋子里还有一张丝绒软垫的椅子,一看就是又暖和又舒服的,却没人坐。他不管那些,自顾坐下了,叹了一口气:“唉,还是这椅子舒服呀!”
花正坤小心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弯着眼睛微笑,显然是习以为常的,也就放下心来。
齐衡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花无谢,只看他这一天战阵下来,有没有添什么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