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憋了一肚子的焦躁,往翰林院去,那里每天都会出一份报纸。翰林院依旧忙忙碌碌,官员们不够用,抽调了不少国子监的学生过来帮忙写稿。
齐衡走到一间专门写时评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议论。
“这回这颂扬文章可怎么写?”
“怎么不能写?”
“哼?写我们花将军一怒冲冠为蓝颜?为了一个男宠,拼着上万人的性命去救?”
齐衡听得怒不可遏,一脚踹开了房门:“什么人,在此诽谤拼死护城的将军?”
“太......太傅......”里面的写文案的有五个人,全都吓得站了起来,躬身给齐衡行礼。
齐衡攥紧拳头喝道:“方才说话的是谁?站出来!”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站了出来:“学生......学生......姓严,名冉耕......在国子监读书。”
齐衡冷冷道:“枉你还顶了个圣贤弟子的名字,简直是有辱斯文!来人,革去严冉耕功名。五年之内,不得科考!”
在场众人皆噤声.......那严冉耕几乎要哭出来,却没人愿意替他说句话。齐衡是太傅——帝师。国子监是最高学府,最高管理者称为祭酒,从四品官衔。在辰朝教育界,比齐衡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齐衡是可以一言九鼎,他一句话,恁谁都无法提出异议。
张哲端闻讯赶来,他是主管报社的翰林,齐衡这边发了大火,他听到声音,连忙赶来。
“都楞着干什么!干活!严冉耕,除名。即刻生效!”张哲端跟着吼了一句。人群中出来两名护卫,将那个严冉耕架走。
张哲端挥手让众人都散了,低声对仍是怒气未消的齐衡道:“走吧,上我那儿去。”
齐衡在报社原本也有自己的工作间,此时心情抑郁,也写不出什么文章了,便随张哲端到了他的画室。
画室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姐夫石晟。
“姐夫,你怎么来了?”见到亲人,齐衡更是委屈,打招呼都带着鼻音,就差眼泪没掉下来了。
石晟道:“来了有一阵儿了,听到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原本要出去的,张大哥劝住了,咱们一家人出去,倒像是我们合伙欺负他了似的,不好。”
齐衡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石晟给他递过来一份稿件:“呐——你审一审.......户部在东南西三处地方设了粮油店,准备平价出售生活必备的粮油,为免被奸商哄抬了物价。我想在报纸上刊登消息,每日公示粮油价格。”
“噢!”齐衡拿起石晟递过来的文案,眼里含了泪,怎么也看不清,不得不掩了袖子擦眼睛。
石晟拍了拍齐衡的肩膀:“元若,为那个小瘪三生气,不值当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们也只敢私下里嚼嚼舌根,不敢诉诸文章的。即便是有一两个含沙射影的,这不还有张大哥和我盯着嘛!无谢伤得重,你去陪他吧,别在这盯着了。”
齐衡觉得,此时的心情的确不适合写文,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