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深吸一口气,喝道:“对面敌将何人,报上名来。”
那骑着枣红色大马的白面将军抬起头看了过来,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吾乃契国三皇子金宗弼,想会会花无谢花大将军,请问,他是不是在此呀?”
“三皇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猥琐!”花无谢站在城墙垛口上,冷冷的回道。
金宗弼听着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悦耳动听,语调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双方距离甚远,面貌也看不太清。隐约间,依稀能觉出城楼上说话的人戴着银色盔甲,盔甲罩住的那张脸甚是清秀。
他骑马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城头上的说话的,是不是画中的美人,不曾想从城楼顶上飞下来一支箭,直冲他面门而来,箭速凌厉。吓得他侧头一闪,躲是堪堪躲过了,人却险些坠下马来,还是身旁的护卫扶了一下,才没真摔下去,狐皮帽子却掉在了地上,半秃的脑袋露了出来。冷风飕飕,瞬间就觉得脑瓜子冻住了。冷还是其次,这位自诩契国第一美男子的三皇子,平日里最讲究优雅的,就是与敌对阵,也要打得潇洒,打得体面。如今躲闪姿势这般难看,怎能不让他难堪?
是谁?竟然可以在如此远的距离射出即精准又凌厉的一箭?难道他们辰国还有神射手?
护卫们赶紧用护盾将金宗弼围住,整个队伍蹭蹭倒退了好几丈,才堪堪停住。侍卫双手递过来一顶新的狐皮帽子,他戴好之后,才从护盾的缝隙中往上细看,对面城楼之上,唯一拿着弓箭的,是一名身穿紫红色文官袍服的少年,这人是谁?难道那凌厉的箭是此人射的?一个文官?滑天下之大稽!
“喂!城上那射箭的小子,你是何人?”金宗弼喊道。
“本官乃是太傅齐衡。金宗弼,你们契国背弃盟约,无故侵犯我疆土,就不怕天谴么?”
“齐衡?”金宗弼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他只有一个意义,“齐衡”是花无谢花大美人的夫君,是他最想杀的人!!!如今他还没动手呢,倒是吃了这人一箭?不是听说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么?
为了一个文弱书生,自己竟然躲在了盾牌后面,方才的丢脸感又加一。
金宗弼分开众人,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冲城头大叫道:“喂!齐家那小子!你若肯把花美人给本王送下来,本王就免了你冒犯之罪,如何?”
那语气的轻佻,让三皇子觉得终于是找回了点儿面子。果然,他身边响起若干哄笑之声。
“金宗弼,你号称契国最厉害的巴图鲁,结果,连我这个文官的箭都要躲?你们还好意思过来攻城!真真是笑死人了!”
齐衡在朝堂上骂惯了的,不用扯高音量,一开口,看似平常的发力,声音浑厚且穿透力极强,哪怕有众人嬉笑声的干扰,他的话语依然能让城上城下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城楼上众兵将也是发出一声声的嘲笑。
齐衡再骂:“番将听着,你家王爷金宗弼是个软蛋!别说他打不过花将军,就连我这文官他也未必赢得了!金宗弼,你听着了吗?我知道你听见了!好好给本官听着,你敢跟本官大战一百个回合吗?不敢就投降,本官可饶你不死。”
古代战争有一种特殊的现象,就是在两军阵前,尤其主将之间先要互骂,或调侃或问候或冷嘲或热讽总之得周旋几句,然后再开战,遵循一个不成文的先礼后兵的礼节。骂战也是讲究输赢的。
金宗弼已经是号称契国的智将了,若论骂人,他还真是有些骂不过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