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系紧了披风,走向嘹望口。
北风呼啸着,天色愈发的阴沉,旌旗在强风下冽冽作响。
齐衡站在城楼上不过半个时辰。听到身边哨兵在喊:“太傅,您看,契军上来了。”
这些天辰京虽然被围困着,却从未见契军有过攻城的举动。如今,城上守军看到远方黑压压的行进着数万人,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太傅,他们已经进入炮击区了,要不要用火炮?”城楼北面的哨兵跑步过来报告。
“等等!”齐衡看着有些不对,明知有火炮,对方怎么还排成如此密集的阵型涌过来?
他拿起嘹望台上的望远镜往前细看,这下看清楚了——前面一排一排,被推搡着过来的,不是契军,而是辰国的百姓,老弱妇孺都有,密密麻麻,人数非常多。
站在一旁嘹望的计数兵也发想了情况,利用望远镜测数法做出计算,很快报了数:“太傅,我辰国百姓约有一万七八千人,后面紧跟着的契军骑兵在五万人左右。除了骑兵,他们还准备了攻城车约二十架。
齐衡没有想到,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防范,尽量让辰国百姓被抓为肉盾。结果还是被他们抓到了,还抓了这么多。
“太傅,怎么办?要不要叫起花大将军?”哨兵见情况紧急,急忙问。
“不急,再看看。”齐衡拿着望远镜依然在细看,他看到了一排排衣衫褴褛的辰国百姓之后,是几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契军将领。当中一个细长眼的白面青年,嘴角还挂着怪异的微笑。那白面青年的身旁,推着一辆囚车。
囚车内,是穿着辰国皇子服饰的人。囚车越推越近,近到在望远镜里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人的五官——辰国的“二皇子”。不!应该说,是酷似二皇子的阿离。
“他怎么还活着?”齐衡诧异,难道他们不知道他是假的吗?不会吧?齐衡再看,囚车的另一边,是辰国降将韩琦。
“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假的。那么,让这位假皇子活命,到底是为什么呢?能要挟谁呢?.......不对,他可以要挟到无谢!以无谢的性格,不会放着他不管 ……...”
大冷的天,齐衡还是冒出了一头的汗......他思索了一阵,默默放下望远镜。
齐衡走到指挥室门口,停顿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门。他看了一眼背对着门外沉睡的花无谢,一咬牙,从墙上摘下弓箭,又悄悄走了出去。
被俘百姓的队伍渐渐走入了射击距离,紧接着,是囚车......囚车堪堪停在了普通的弓箭手无法射到的距离。但那是普通弓箭手和弓箭,不是他齐衡!
齐衡手上拿着的,是经过改良的能射出更远距离的强弓。而作为文状元的齐衡,其实是日练弓马骑射不辍的神箭手。
他默默地举弓,瞄准——
“你这是要杀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手臂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齐衡的弓弦一抖,一支羽箭斜斜的飞了出去,插在城下不远的雪地里。
“无谢,你——你醒了!”齐衡有些心虚。
花无谢横他一眼道:“你不会以为我连指挥室进来个人都不知道吧?那我的脑袋搬家多少回了?”
齐衡的脸色有些发白,花无谢瞄了一眼城下,发现契国大军已近在咫尺,恼道:“不是说好了,契军来了就叫醒我的么?他们都到跟前儿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花无谢再仔细看,他瞬间明白了齐衡不叫醒他的原因。
“是阿离!阿离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