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都知在何处?”韩琦问身边的亲卫。辰国的监军太监最高官阶六品,称为“都知”。
亲卫手指向正北边儿,道:“田都知在城楼上验炮呢。”
韩琦上了城楼,远远看见田忠枚正站在火炮旁边,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隐约听说,东路河间府监军童涫自作主张拆了装备跑了。他十分害怕这位监军田大人也有样学样。
“田都知,辛苦!”韩琦走上城头,冲田忠枚就是一礼。
“韩大人,您来啦!”田忠枚手摸着黝黑的炮管,叹一口气道:“好东西呀,真是好东西!”
“田都知是觉得,有了这些宝贝,我们就可以战胜契国的战神?”韩琦问道。
田忠枚摆了摆手:“不,不,不,本官还不敢如此狂妄,仅凭十几门炮,就能对战二十万北契铁骑?那是痴人说梦!”
“那田都知的意思是?”韩琦又问。
田忠枚阴测测一笑:“这十几门炮可算是极好的礼物,可保韩大人官运亨通!”
韩琦一惊:“田都知这话是何用意?”
田忠枚手一挥,韩琦身后出现几名军事,亮出兵刃对着韩琦。田忠枚见情势在握,不禁笑道:“这一下,韩将军想必明白职下的意思了。”
“本官不明白,还请田都知明示。”韩琦隐隐已经觉得不对,但是他还是不敢往深里想。
田忠枚道:“韩大人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契国的招降书,想必韩大人也收到一份吧?”
“那个呀,我拿去如厕用了。”韩琦哼了一声。
“嗻嗻嗻,可惜了,好好的一场富贵......我劝韩大人还是三思。”
韩琦没有想到,田忠枚如此铁了心的投敌,不解道:“田都知,朝廷没有什么对您不起,您又何必?”
田忠枚问道:“韩大人,您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抵御5日?”
韩琦道:“拼着本城万余兵将,未必做不到。”
“是吗?”田忠枚冷冷道:“即便能够抵御五日,五日之后,我们还剩多少?回撤,如何回撤?我们跑得过契国二十万骑兵的追杀吗?河间府是成功逃了,那是他们靠着海,有水军的协助。你我深陷内陆,试问,怎么逃?”
韩琦弱弱道:“也不是完全逃不掉,地方这么大,要摆脱对方的追踪总还是办得到的。”
“然后呢?看朝廷的意思,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土地都要放弃了。这里将来都成为契国的土地,你我的家人、财产、土地,皆在黄河以北。我们就算逃回去了,败军之将,必不会得到重用。可若是我们投靠契国就不同了,澹州这地界,依然还是咱们的,还是韩大人您说了算。”
“不过是一点荣华富贵,我——怎可因此做这不忠不义之人?会被千夫所指的。”韩琦摇了摇头。
“忠?那也要看朝廷对你如何,这个朝廷,有哪一个正眼看过您的?小小的知县就敢在您的头上拉屎,您这节度使,当得有何尊严可言?你再看看契国,他们的武将是多威风?给他们当节度使,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称霸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