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契国01

契国都城

辰国进贡的队伍，自进入契国国界之后，就没有得到什么礼遇，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商队。他们无法进入任何一个城镇住宿，大冷的天，全宿营。每一个城镇，都是夜深人静，半夜里悄悄过去的。

嘉德帝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下一个留宿的地方在哪里，她每一天的食物，都只是一块冰冷的炊饼。她想讨一口热水，遭来的只是白眼和冷冰冰的话语：“到处都是雪，要什么热水？”

那官员的意思，是让她捧雪解渴了？嘉德帝姬捧起一把雪，看看自己肮脏的双手，想想是不是先化一点儿雪净一下手。雪太冰了，她还没弄化开，手先冻麻了。她不得不放弃净手这种事，直接捧了雪，含在了嘴里。

随她而来的宫女侍卫？自进国境之后，就再也见不着了。她和十几个同样是进贡的贵女关在一起。她们不能说话，不能交流，但凡发出一丝丝的声音，都会被呵斥，甚至鞭打。这些贵女的境况，也没有比她好多少，有一个不服气的姐姐，硬生生被打死了，就扔在了雪地里。这一幕，吓坏了所有的贵女，也包括十三岁的嘉德小帝姬。

终于有一天夜里，她们被带进一个大城里，却没有再穿城而过。嘉德听到三更的梆子声敲击声响之后，她们被带到了一个黑压压的一个大宅院中。天虽然黑，嘉德帝姬还是看到了屋顶四角的飞檐上坐着小兽，飞檐能够坐小兽的，必是级别的贵族，或者皇族。天黑看不清，她还是数了数，模模糊糊的，大约有六只，那是皇宫外院的配置。她感觉到，她们应该是到地方了。

她旁敲侧击的问管事的契国官员，果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想起还有一个二哥在质子府，她再问起这位质子的消息时，那官员没再搭理她，交了差事，转身就走了。

贵女们很快一个一个的被拉走了，整个大宅里，除了守门的侍卫，就只剩下她一人，连一个侍候她的老妈子都没有。只有一位太监来过，扔给她一小袋糙米和一小袋盐，另外就是一缸咸菜。她需要自己煮熟这些米才能有饭吃。这一点，她是看明白了。

太监要走，嘉德帝姬还是伸手拉住了他：“敢问公公，能不能，给一点点新鲜蔬菜？不要多，只要一点点......”

那太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新鲜蔬菜？大雪天里？你怎么不要王母娘娘的蟠桃？”

“没......没有吗？”嘉德近乎是在喃喃自语。她的帝都也下雪，可每天她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她母亲的虽然只是一个才人，不大的后宫里，还是有一个玻璃房子，里面种得满满的是新鲜的蔬果......

离家这么久，她可以忍受舟车劳顿的辛苦，也可以忍受不能梳洗沐浴的肮脏。唯一想得到的，只是一点点绿色蔬果。原来，竟也是没有的么？

契国是新都，满打满算，建起并投入使用不超过三年，契国的皇室与贵族，真正到过辰国的不多，到过辰国都城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三年里，他们被辰国商人贩卖而来的眼花缭乱的商品亮瞎了眼，什么贵买什么。可那些大都是奢侈品，真正涉及到能够提高国计民生的实用产品，比如油灯、玻璃暖房、锅炉、水管等等，辰国都是禁止出口的。可以说，大型玻璃制品和金属制品，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在不允许出口的名录里。能够出口的，只有像玻璃杯、铜壶、铁锅、之类的小件商品。

兵器，或许还有可能被契国官方通过不法商人给走私出去。反而是这些大型的民用商品，并没有得到契国人的重视，没有人看上这些看起来蠢笨又不好看的器械。

所以，别说是被关起来的帝姬吃不到冬季的蔬菜，大皇帝金乌骨也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