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论政06

忠臣、良将、辅佐帝王，依然是古代读书人的正统思想。想要搬动小古板儿脑子里的忠君思想，何其困难！

花无谢暂时也没想就这个分歧的问题再探讨下去。于是低下头，闭嘴不说了。

齐衡觉出了花无谢有些不高兴，却不知说错了什么，听花无谢的论政刚在兴头上，他不太愿意就此转换话题。自家的皇帝不好再谈，依旧谈起契国的皇帝。

齐衡道：“我若是契国皇帝，我就只挑好的学，不好的就不学。或重新创立一个制度！”

花无谢笑道：“原来我们家衡衡也有帝王思想啊？怎么？也想模拟当帝王试试？”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所有读书人的理想吧？不见得当帝王才能实现啊，诸葛、张良、不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寄希望于明君？万一不是明君呢？你当如何？”花无谢顶了齐衡一句：“打算违心的歌功颂德，还是死谏？”

“死谏不至于，我朝刑不上大夫，该谏的，还可谏！”齐衡耿直道。

“所以呢？你觉得有用吗？”

齐衡有被顶得有些卡壳。

花无谢转话题道：“每个人的思想，都会有局限性，契国帝王想要重新创立一个新制度，绝非易事。我朝的制度，是经历了上千年的验证和完善的，其中凝聚了数千年的智慧，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修改。是许许多多的诸葛，张良共同参与的结果，又哪里是他一个两个土匪一样的帝王一拍脑袋就可以超越的？”

齐衡问：“万一契国皇帝是个天才呢？他能找到一种更完美的管理方式呢？”

“是天才也不行，仅仅一个两个天才，是推动不了整个社会变革的。生产力跟不上，他治下的百姓教育跟不上，眼界跟不上，根本就理解不了上位者的思路，那么他的治理就只能停留在空谈！”

“这世上，真的没有千秋万代的朝代？”

“或许有，但需要全体国民素质的飞跃式的提升。”

这个话题有些深了，聪明如齐衡，依然是不太能够理解。他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花无谢。

花无谢呵呵一笑：“我本来以为，可以借这个战争的机会，将北方的部分农民脱产出来，搬运到南方，让他们离开土地，变成工坊的工人。可是，没搞定，不是吗？你心里并不认同我的做法，石仲芳心里不认同，太子估计也不认同。”

“工坊的工人与农民有何区别？”

花无谢道：“工坊的工人比农民更习惯接受指令，更有纪律性，他们没有土地，牵挂也更少。他们更容易训练成战场上的士兵。工业文明的国家，其普通民众的战斗力，要比农业文明国家中的民众战斗力要强得多，也好战得多！”

“是这样的吗？”齐衡陷入了沉思。

花无谢拍了拍齐衡得肩膀，道：“别想了，时间会证明一切。如今还达不到那样的条件。农耕文化还会延续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们还是先面对眼下这场战斗吧，明日我就进军营里，短期内不回家了！你不想我？”

花无谢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下去，他看过许多的科幻小说，科技幻想可以天马行空的进步。然而人类的管理模式，始终逃脱不掉当前最流行的模式。一想到后世那些科幻小说依旧沿用是这个帝国，那个帝国的称呼，花无谢就觉得很无力，想象力这么弱的吗？难道，就不能有超越“国家”这个概念的管理模式？

算了，他自己也未必能够超越得了，量变才能质变，目前这个80%的人口都在从事农耕活动，空谈改变，没有任何意义。即便他只是稍微改一点儿，比如——增强武将的地位，其实都是千难万难。

齐衡这段时间为他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从他发动三教九流控制舆论的做法来看，已经知道了利用底层民众的力量，而不是站在高高的统治层的塔尖儿，这已经很不容易。

一夜春光，窗外的红梅悄悄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