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二最是口才了得,说得是绘声绘色,他虽然是断了一条腿,却是装着木头假肢。一瘸一拐,步履却是极大,咔哒哒哒,震得金銮殿的青砖地板直响。就像说书的,还带了节奏。
牛二一路说,是一路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南,几乎是在每一个官员的面前都过了一遍,越是靠近那些文官,嗓门越是洪亮,唾沫星子更是四处飞溅。这丘八,早起还故意吃了好几瓣大蒜,那张臭嘴,每过一处,官员们都齐齐掩鼻......
牛二嫁接的故事,原本就是花无谢后来带领他们在契国的国土上亲身经历过的阵仗,时间地点虽然不同,可真实度绝对99%,故而十分禁得起文官们的轮番拷问。
几个时辰审下来,花无谢不仅没有过,反而是救人有功。
花无谢以两百之兵力,虽说不是战胜10万敌军,好歹也是虎口夺食,成功救回3000人,比起之前顾庭笠领了十万兵被几乎全军覆没,花无谢这领兵能力,绝对是战神级别了。
这——还怎么弄死花无谢呢?司马伯昌有些头疼。忽然,他问道:“听说滇南王的小王子也跟着去了,人呢?”
花无谢道:“他没有进入擎国国境,自行走了。”
“去了哪里?”司马伯昌又问。
“不知!”花无谢冷冷回答。
司马伯昌道:“听说,你们发生过口角!说,滇南王幼子杨凌是不是你和顾庭叶副使合谋给害死了?!”
“冤枉啊,皇上!滇南王幼子杨凌是自行回了京城的,驿站里许多人都可以作证。怎么?不见了吗?”花无谢忽然怒目瞪向京府尹蔡裘,质问道:“蔡大人!你堂堂一个京府尹是怎么当的?我初回京城,就被告知我儿子不见了!还有顾大帅的两个孙子也不见了!如今,滇南王亲子也不见了!我倒要问问,蔡大人,你该当何罪?司马大人,你为相多年,治下百姓都护不好,你又该当何罪?”
花无谢向前迈了一步,昂头对龙椅上的皇帝朗声道:“陛下!臣请治京府尹蔡裘、左丞相司马伯昌渎职之罪!”
大殿之上,又一阵阵的嗡嗡声。这花无谢的渎职罪还没判呢,就把主审也给拖下水了?还再拖一个宰相?
“现在,是审你的渎职之罪。你莫要无故攀咬他人!”司马伯昌那一方户部尚书梁成站出来回护道。
“梁大人,当初,是谁签发的出使文件?谁提议的用贡物赎买两万军卒的?”花无谢问。
这还真是倒打一耙了。不过,当时在大殿里,虽然是花无谢提出了赎人的主意,但那是密议,并没有人知道。
花无谢被太子抱回花家之后,朝堂那边,是皇帝召了六部商议的策略。皇帝当时并未提及花无谢提议之事。毕竟,花无谢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堂堂皇帝,听从一个黄毛小儿的建议,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关于赎买兵卒的建议,是皇帝略略暗示了一下,身为户部尚书的梁成,自以为揣摩了上意,于是主动提了用金钱赎买的方式。皇帝当着六部其他大臣的面,从善如流地——就答应了。
如今花无谢这话,梁成没法答,他总不能说,是皇帝自己的主意吧?事情办成了,当然是皇帝的主意,歌功颂德,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千年一遇。事情办砸了,当然是属下办事不力。
出使擎国的花无谢——“办事不利”。他出主意的梁成,同样也——“办事不利”啊。
梁成已经开始后悔方才多嘴了。如今战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