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工作结束后,张爵将兵器挂好,跳下马来,孤身一人,徒步来到了辰军阵前:“败军之将张爵,拜见辰国特使花无谢花将军!”
孟璞问道:“张将军你这是何意?”
张爵撩袍跪下,朗声道:“罪臣愿带领两万余将士,归降辰国!”
张爵的声音极响,连被围得密密实实的花无谢都听到了,喊道:“孟璞,放开我!”
孟璞仍不放心,也没回应花无谢的话,只对面前的张爵道:“既然要归降,你让你的将士,放下武器。”
张爵趴伏在地,做了一个在辰国很少见的磕头礼,应了一声:“诺!”
当他抬起头时,额头上皆是沙土。
辰国这边的兵将,但凡在外场的,见到堂堂一个将军磕头如捣蒜,忍不住鄙夷的撇了撇嘴。这些出国打仗的军士们,擎国、契国走了一路,满目所见,都是权贵的颐指气使和底层民众的奴颜屈膝,哪一个,活得如辰国百姓自在?就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将军,节度使这样的高官,也喜欢磕头,磕得脸都埋在了地下。哪像辰国人,就是大街上的乞丐,也不会把脑袋往地下掼呐!你给钱姿势不对,他都能把铜板扔你脸上......
尊严和骄傲,对于这些普通士兵而言,本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东西,其实在别的国家,并没有!
为了什么而战?在这些普通士兵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砝码。
士兵们冷冷的盯着对方的这个满脸泥土不敢擦拭的所谓将军回身,挥手,发号施令,身后所有官兵,都乖乖地将武器一个一个排着队,送到了指定的区域,堆积成山。然后,他们又都乖乖地退出五十米,列队。
孟璞看了看,对方的投诚似乎没有假,这才放开了花无谢。兵阵也回到了原本的方阵形式。
孟璞的品阶虽高于花无谢,但他的职责只是保护他,其他的事情,还是花无谢说了算的。
花无谢白了孟镤一眼,没说什么,分开众人,来到张爵面前:“张将军,你是打算你个人投诚,还是你整个军队,抑或是包括整个垣州?”
张爵道:“以我个人来说,自然是希望率整个垣州投诚,让垣州百姓免受契军的屠戮......只是,罪臣也知道,如今契擎两国为盟国,若举城投靠,恐怕会给将军以及辰国带来压力。罪臣也不指望别的,只盼将军能给我身后的这些生死兄弟一口饭吃,罪臣将自戕在将军马前!”
张爵不愿意与花无谢开战,原本就是想保住这两万人马的性命,至于垣州,自他投降擎国之日起,已经成了擎国砧板上的鱼肉。就算他现在求辰国救该城百姓,辰国也未必有这个实力,更未必有这个胆子。哪有弱国敢夺强国虎口里的肉的道理?因此,他也不强求。
短短时间里,花无谢的心思也是百转千回,张爵临阵倒戈,让他这三千人免于被屠戮,怎么算也是有恩于自己的。接受投诚,避免两败俱伤,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可这件事情,也会后患无穷。张爵投诚地事情一旦被契国知道,恐怕会成为撕毁两国本就不牢固的合约的一个口实,会成为契国入侵辰国的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