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边关01

花无谢在黄河边的客栈里因思考国事而辗转反侧，竟然是有些失眠了。第二天感觉有些疲乏，但他也没打算多歇一日，一早就和墨墨又回到了黄河渡口。

不出昨晚客栈那几个商人的所料，整条黄河都冻结实了。一大早，冰面上，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除了步行的，别的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是爬犁——有狗拉的、牛拉的、骡子、驴.......

即便是辰国十分的富裕，出行用马的也还是不多。养马是非常贵的，一匹马的价格，是一个小妾的好几倍。如后世那样，有钱养情妇的，未必有钱买兰博基尼。养殖马匹和牛羊不同，后世牛羊可以圈养，只要为饲料就行。马不行，没有巨大的操场，无法养育马匹。北方两国的马匹——人工养殖的也是有限。只是当时野生马群还是有相当多。草原上的勇士，发现野马群之后，利用套马技术，俘获大量野马，训练成为运输和战争的工具。这些马，对于北方两个都算珍贵的，更不可能大量卖给辰国。给多少钱都没用。这属于战备物资。轻易不会外卖。

因此，辰国地界看到大规模的马队出现，就显得十分的扎眼了。偏偏，此刻从黄河的对面就来了一队上百匹马组成的马队，十分的引人注目........走到近处，花无谢发现，这不仅是马队。这长长的队伍，有车，有马，有兵士护卫。骑马的，坐车的，是契国官员的打扮，皮裘玉带，风雪帽上的宝石都是熠熠生辉，奢华无比。为首的一人还手持符节。

居然是辰国使团？......这大冬天的，也非进贡条例洽谈的时间，这队使团到辰国干什么呢？

花无谢差点儿想打马回去打听清楚，但想想自己本就是往契国去的，到了契国都城再问雁叔也一样。于是打马继续往北。

花无谢下意识的，沿着黄河一路北上，一路勘察地形，他想知道契国大军若攻打至京师，会有几条路可选，回去又是怎么回最佳。勘察一路，花无谢发现，若契国大军攻打辰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是辰国都城距离北边边界并不远，而且地形也不是多么的险峻。唯一可算得上天堑的，也就是黄河。如果冬日黄河有冰冻期，那么，辰国可以说无险可守。

花无谢不赶路，慢悠悠的，也只用了三日就到了辰国和契国的边界。花无谢按着雁叔书信的指点，在北疆澹州，先去找了节度使韩琦，他需要韩琦给他开具一个商人的假身份，没有身份证明，是根本进不去北契的。

澹州与关内的城镇观感就完全不同了，路上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

花无谢歇在韩琦处，难免与之聊起边关的风土人情。

韩琦是澹州节度使，属于武官系列，最高上司就是花无谢的爹。对于这位顶头上司的二公子，他自然是不敢怠慢，有什么就说什么：“二公子问起流民？那些流民并非我辰国百姓。都是从契国那边历经千辛万苦偷渡过来的。”

“偷渡？为何要偷渡？我国的关卡不让他们过吗？”花无谢问。

韩琦摇头：“不是我们这边不让过。我国没有关卡并不卡普通民众进出，无需验证身份，只要是少于十人以下的，都可以自由通过。人多的，携带武器的，就需要问一问。流民之所以需要偷渡，是北契关卡那边极严，没有证明文件擅自闯关的，无论是进是出，一律打死。”

“那——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偷渡过来？”花无谢问。

韩琦答：“北契普通百姓日子极苦的。腹地百姓大多不知道与他们相邻的国家百姓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以为天底下百姓都是苦日子，生下来过苦日子都是因为命不好，不怨别人，因此北契内地还是相对安定的。只临近边关这边的边民消息稍微通畅，或有亲戚在这边，或者听说过我朝的一些生活状况的，是这些人动了逃过来的心思。尽管信息闭塞，可涌过来的人也是不少。”

“那朝廷这边怎么安置啦？”花无谢问。

“边关虽没有内地富裕，粮食还是充裕的，边镇百姓也不忍邻国的逃民挨饿，合着捐出些旧衣，食物，指导他们往内地去讨生活。但凡能过来的，接受了第一笔捐赠，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内地过来的商人会带他们到内陆去找到生存的门路。虽然大多就是进了大宅大院里为奴为仆，可日子，比北边还是要强许多的。”

花无谢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他反正也是要到北国去看的。韩琦还是多劝了花无谢几句，让他慎重考虑，别到北国去冒险。花无谢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怎肯就退回去？婉拒了韩琦的建议，整理好行装还是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