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这一两天所经历的,是他这样的一个少年几乎无法承受的,此刻仍没缓过劲来。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花无谢安排完所有事,才走向齐衡,牵住他的手,轻声问:“我们出去走走?”
园子里白茫茫一片,第一场雪,竟是悄悄的下了。
离开手术室的恒温,顿感寒冷,齐衡不自觉挣开花无谢的手,搂紧了双臂。
花无谢看了他一眼,回身拿了一件裘皮大氅给齐衡披上,并亲自给他系紧了脖间的丝带。
这一切做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背着手往前走,一边对背后的人说:“走吧,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
花无谢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两天,真正从未休息的是他。
银白色的裘皮大氅暖暖的,有着熟悉的芝兰的香气。齐衡渐渐清醒了些。他方才做了什么?挣脱了那双牵着的手吗?
齐衡紧追两步:“无谢......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花无谢笑问,语气轻轻的,连肩膀上的雪花都震不落。
“我误会了你,还有,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高,母亲的病,多亏了你......我......我该怎么报答.......”
“报答?以身相许可好?”花无谢眼睛弯弯的,一脸的戏虐,“走,现在就跟我洞房去?”
齐衡红了脸,“我......不是......”少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话,耳根都红了。
“和你开玩笑的。”花无谢不忍再逗,虽然看着小古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有趣又可爱,但今晚,某个少年经历的实在太多,他不想给他再增添更多的压力。
“这场婚姻,是你们齐家用名誉换了我花无谢的命。如今母亲的这场病,与情绪焦虑不无关系。怎么说,也是我花无谢欠了你们的。是我欠你和你们齐家一句抱歉。”
花无谢没有看齐衡,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雪花飘落在修长的睫毛上,凝成了晶莹的水珠。
“不,不是这样,能够护住你平安,我,和我的父母也都是愿意的。”齐衡低声解释。
花无谢咬了咬干涩的唇,下决心道,“按理说,擎国使节已经走了,我们的戏也就演完了。只是现在,潇潇姐姐的事情刚出,如果我们再和离,只怕对齐府的声誉有损,再过一段时间好么?我会想出办法尽量把对齐府的伤害做到最低。”
“我——也没想要和离。”齐衡声若蚊蝇,低低呢喃。“你——你挺好的。”
“我?好?”花无谢笑了,笑得很苦涩,“谢谢你给我发好人卡。你喜欢的是我哥吧?”
齐衡没想到花无谢这般直白的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是吗?不管是不是误会,过去他的确是喜欢他哥哥的,怎么能否定?说是吗?也不对,他喜欢的,明明是书里的那个.......
花无谢见齐衡哑口,追问道:“什么叫不打算和离?你对我哥单相思,我对你单相思。我哥拒绝了你,所以,你如今打算凑合着,圆了我的心愿就是了,可对?”
“无谢,不是这样的......你就,你就姑且当我对你,是日久生情.......”齐衡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过去是如何的犯蠢,做了多少张冠李戴的事......
“日久生情?是同情?还是恩情?”花无谢哈哈笑着,笑得很无奈,很冷,“齐衡......我花无谢虽然没有玉树临风,好歹也算才华横溢......你觉得我会愿意接受别人施舍的情爱么?”
“我不是——施舍......”齐衡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就在前几天,他在质疑他的人品,如今若说出什么情话来,怎么都觉得不可信吧?
花无谢转过头,清泉一般的双眸注视着齐衡,“我花无谢要的是两情相悦!要的是独一无二!要的是......心的悸动。就如现在这样...... ”
花无谢抓住齐衡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又把那只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我的心在悸动,你——有么?”
新房门口到了,花无谢松开齐衡的手,进屋,关上了大门。“天晚了,回你的书房去吧!”
齐衡被关在门外,孤零零的立在雪地里。
“心的悸动......”有么?被吻的手背,有苏苏麻麻的感觉,而他的心跳,在加速。这样算么?

封面图,应今日之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