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药师

张念阳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萧凌波也从太空下来，回到了终望基地。

基地里游荡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如同一颗千斤重的秤砣，坠在每一个人心中。

瑞芙的诊所开在外城，所里只有她一个人。以往还有一些人来，她的收入也还算不错；但是现在，谁都能感觉出来，终望基地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建立起的威望出现了一些裂痕。

诊所里没有人，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

瑞芙披着一身到膝盖的白大褂，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她面对着正门，但是她的注意力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是为什么要从VAC里辞职呢？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张念阳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对于VAC的看法产生了一些变化。

VAC貌似不只是维持秩序的武警部队，也不只是歼灭高威胁怪物的特战小组。他们似乎还是一种……工具。

后天有着自己的算盘，不断革新科技的TAT适合作为他们的技术支持，而直接高效的VAC就很适合作为计划的执行者。

她一只手托腮，手边放着三本写好的患者记录和一部电话。小病她就可以治疗，大病她也没办法，只能移交给大医院。

瑞芙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从门口经过。这个人衣装非常特殊，行动也与众不同。

这是一位僧人。

他披着一身棕色的袍子，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背着一个白色的，非常干净的包。

僧人低着头，一路沿着街道往前。他一只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包上。

瑞芙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她从诊所里走了出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僧人。

他大约一米七，但是肩膀特别宽，像是衣架一样撑着袍子。袍子下面垂落了一条白色的衣物，瑞芙也说不出来这就是是一种什么样的装束。

她觉得他很像当初救下自己父亲的人，所以她跟了几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眼耳大师？”

僧人回过头来，立刻微微鞠了一躬：“这位施主，请问有何贵干？”

瑞芙再次打量了一遍，确定这个僧人就是当初遇到的那位医生后，诧异地皱起眉头，用还算流畅的中文开口问到：“眼耳大师，您不是在美洲那边……不对，您为什么会专门来到这里？”

“为了看一起病。”

眼耳大师双手合十，平和地回答。他的声音如同丝绸一般柔顺，如海洋一般宽容：“后天的诺丁·贝尔博士联系了我，他向小僧讲述了张念阳首领的情况。小僧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事情，但这种病……小僧不认为这是一种病。”

“贝尔博士……能找到您？”瑞芙有且摸不着头脑，“他是怎么和您认识的，按理来说，您没有加入后天吧？”

“的确没有，但是贝尔博士也没有说找到小僧的原因，小僧也不会去问。”眼耳大师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僧有些事情，要先行告退了。”

说完，眼耳大师深深鞠躬，刚要转身离去，瑞芙赶紧拦住他：“请等一下，如果您想为张念阳见面看病的话，需要提前七天预约。否则，终望基地不会为您安排见面，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眼耳大师有些难堪地转过来，略带歉意地鞠躬：“那就……麻烦施主了。”

瑞芙并不知道眼耳大师为什么会被贝尔博士注意到，他也不算是很有声望的医生；就算他的医术再好，好的医生有很多，也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瑞芙猜测，诺丁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的异能。也许他的异能可以检测出什么仪器做不到的情报，也许……他真的可以救好张念阳。1

不论是对于谁，对于诺丁自己还是对于张念阳，这都是一个好消息，值得一个更早的时间。

瑞芙立刻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张念阳。

……

接到瑞芙的消息，张念阳很快救来到了外城，瑞芙的诊所。

诊所的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的肌肉和血管示意图，图画下面放着一个柜子，柜子里有几棵盆栽。

诊所的药房在后面，与前厅只有一门之隔；诊所的大门紧紧关着，里面坐着四个人。瑞芙，眼耳大师，张念阳和萧凌波。

眼耳大师从包里取出一块毛巾，平整地摊在桌子上：“张首领，请将您的手臂放在桌子上。”

张念阳卷起袖子，将手臂仰着放到毛巾上；眼耳大师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按在了他的脉搏处。

只是摸了一会，眼耳大师的眉头就紧紧的皱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张念阳的手背，再次摸了一次。

还是这样。

正如诺丁最开始说的，张念阳的身体的确非常奇怪。眼耳大师摸了很久很久，还是没弄明白张念阳到底是什么病。

站在一旁的萧凌波和瑞芙都注意到有些蹊跷，她们都不由得靠近了些；眼耳大师手上没松开，忽然开口问：“最近运动程度怎么样，有停滞感和僵硬感吗？”

“完全没有，我觉得非常顺畅。出席布战会议，指导训练还是辅助讨伐，我没有感到任何问题。”

“无意冒犯，张首领，但是这确实是我能得到的结果。”眼耳大师收回双手，重新在胸前合十，“我认为，您的生命活动迹象非常微弱，像是非常年迈的老人，将死之人或者是已去之人。但是又和他们区别很大。哪怕是我用异能检查……也是这样。比起其他人来说，您更像是一位逝者。”

眼耳大师的异能，是看到，听到其他生物的“生命”。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但是他可以感觉出对方还可以活多长时间，身体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加上他学习的医术，便可以予以针对性的治疗。

但是，张念阳的“生命”非常淡，实在是不像活人。但是面前的张念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诺丁说过，您的生命代谢速度非常慢，所以任何药物进入您的体内，几乎不会有任何效果。对不起，短时间内，我也无能为力。”眼耳大师将张念阳的手臂慢慢放下，神情遗憾地点头示意。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什么期待了，反正我还活着。”

张念阳站起来，将袖子展开；眼耳大师却突然伸手阻拦：“张首领，小僧觉得……您最近，还是要以休息为主。目前如果还是会出现头晕目眩的话，一定要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您现在这样的状态，如果真的在工作的时候发生这样的状况，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张念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沉寂：“那些怪物不会休息，我们的人还在外面，更不用提那些幸存者了。我还没那么累，趁着我还活着的时候，要多做一些。”

“虽然只是猜测，小僧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眼耳大师继续嘱托，“小僧认为，您头晕目眩的症状，并不是这种疾病带来的劳累或者其余的症状。小僧个人认为，这是由您的异能带来的精神影响。所以，如果您一旦出现这样的反应，一定要停下手上的一切事项，将自己稳定下来。”

“你在怕我失控？”

张念阳没有回头，但是脚下站定。旁观的萧凌波没有多少反应，瑞芙倒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要给予张念阳肯定的回答。

张念阳自己心里也清楚，以现在他的水准，一旦失控就是毁灭性的灾难。更何况，他脑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刻出来的灵魂意识。

“我自己会控制的，在终望基地里，如果我真有这样的风险，在孔明坤那会就被处决了。”张念阳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话，低头整理起了衣服，“他是个谨慎的人，从一开始就留有对付我的后手。”

眼耳大师埋头收拾着随身包裹，略带些遗憾地说：“小僧明白您做的努力，但是您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小僧没办法下定论是何种情况，更无法给出相关的建议。所以，您一定要以稳妥为主，先站稳自身，再考虑后事。”

张念阳稍稍有些不满，他回头瞪了一眼眼耳大师，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

“诺丁叫你来，估计觉得你是个好医生，所以你就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我要怎么处理我的工作，轮不到你发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