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族察觉，初次阻拦

月下私会的温情，终究只是深夜里短暂的温柔泡影。深宅大院耳目众多，丫鬟仆妇往来繁杂，少年少女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意，从来都很难做到天衣无缝。世间最藏不住的，便是眼神与心事。苏婉清日渐温柔失神、频频望向墙外的模样，早已落在旁人眼里，很快便传到了苏老爷与苏夫人耳中。门第悬殊的第一道高墙，就这样猝不及防，直直压在了两人身上。

几日时光一晃而过。

江南烟雨渐渐散去，晴空暖阳落在庭院之中，花香满园。可苏婉清的心，却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安稳平静。

那日月色之下的轻声许诺，两两相望的温柔，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了她心底。每每独处之时，一想起林砚书温和干净的眉眼，她便忍不住轻声浅笑，眼底藏不住少女心事。练字会走神，抚琴会失神，喝茶发呆，赏花走神，整个人温柔又缱绻，心思全然不在眼前事物之上。

贴身丫鬟云溪心里暗暗担忧，生怕此事败露。

这一日午后，苏夫人亲自来到女儿的静心书斋，神色格外严肃，没有往日里温柔宠溺的模样。

苏婉清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起身行礼

苏晚清母亲

苏夫人坐在一旁座椅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沉重又无奈。

苏晚清婉清，你是娘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娘什么都顺着你，什么都依着你。可女儿家名声清白，一生荣辱，全都系在婚嫁一事上，万万不能糊涂。

苏婉清心头猛地一紧，指尖微微蜷缩，隐约猜到母亲要说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轻声开口

苏晚清女儿不懂母亲所言何事。

她心里清楚，母亲已经知晓她与墙外寒门书生私下往来之事。苏家世代书香官宦，身份尊贵，何等颜面。林砚书一介布衣，家徒四壁，无官无爵，无田无财，在苏家眼里，根本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嫡女。若是传出去，不仅苏家颜面扫地，旁人更是会肆意嘲讽，说苏家大小姐不知廉耻，私会寒门学子。

苏夫人看着女儿躲闪的眼神，心中一清二楚，语气忍不住严厉了几分。

苏婉清母亲娘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墙外巷子里那个姓林的穷书生，你是不是常常私下偷偷出去见他？夜深人静，私会外男，婉清，你怎么敢做这样糊涂事？

苏婉清身子轻轻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几分，眼眶微微泛红，连忙低头轻声辩解。

苏晚清母亲！

苏晚清并非母亲所想那般不堪。我与他自幼相识，青梅一起长大，只是寻常相识，并无逾越之举，还请母亲不要误会。

苏婉清母亲寻常相识？

苏婉清母亲哪有寻常男女，深夜私下独自相见？他一介寒门落魄书生，无依无靠，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全靠教书勉强糊口。

苏婉清母亲你是苏家嫡女，锦衣玉食，荣华一生，你嫁给他，日后要吃苦受累，受人冷眼，娘怎么忍心看你落到那般境地？

在苏家父母眼中，女儿一生就该嫁入朝官世家、名门公子，门当户对，一生尊贵无忧。他们从来不在意女儿心里喜欢谁，只看重家世、地位、权势、脸面。他们以为给女儿最好的物质生活，便是万般疼爱，却从来不懂她内心想要一份纯粹安稳的真心。

苏婉清抬起眼眸，眼底带着执着与倔强，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

苏晚清母亲，女儿不怕吃苦，也不怕清贫。

苏晚清旁人嫌弃他家世不好，可女儿并不嫌弃。他为人正直善良，待人真诚，一心一意待我，从来不会算计我，不会轻视易我。

苏晚清世间千万权贵公子，都不及他半分好。

这句话一出，苏夫人更是气愤不已。

苏婉清母亲你简直执迷不悟！门第天差地别，礼教规矩摆在眼前，你若是执意如此，不仅毁了你自己一生，更是连累苏家满门脸面！

苏婉清母亲传出去，亲戚邻里怎么看待我们苏家？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在这时，苏老爷面色阴沉，大步走进书斋，周身气场冰冷威严。

他为官多年，性子沉稳严厉，一向说一不二。看到女儿执迷不悟的模样，心中怒火难压。

苏婉清父亲为父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出后院半步，不许再与那个林姓书生有任何往来，一刀两断，彻底断绝！

苏婉清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哀求。

苏晚清爹爹，求您成全。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不要名门婚事，不要高官夫家，我只求一世安稳相守。

父亲的威严，母亲的痛心，宗族的规矩，世俗的眼光，一层层狠狠压下来。她第一次明白，这份简简单单的爱恋，竟然如此艰难。她以为真心便可无畏，却不知道家族势力，足以轻易拆散一对情深恋人。

苏老爷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苏婉清父亲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三日内，为父便会托人，为你相看名门官宦子弟，择良辰吉日定下婚事。

苏婉清父亲那个寒门书生，你此生都不要再相见。若是再让为父发现你们私下往来，我便直接派人赶走他，让他再也不能留在姑苏城内。

一句话，让苏婉清瞬间浑身冰凉。

她知道父亲说到做到。若是真的赶走林砚书，两人便彻底天各一方，再也没有相见可能。

她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无助又难过。

苏晚清爹爹，不要赶他走……求求您……

高墙之内，她被亲情束缚，被家族逼迫，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绝望。而墙外简陋小院之中，林砚书也隐约察觉到风声不对。他得知苏家老爷动怒，得知苏家极力反对，内心沉重万分。他知道自己出身卑微，连累了心上之人，可他舍不得放手，更没办法辜负月下许下的诺言。一边是家族强权打压，一边是刻骨铭心深情，两人刚刚定下心意，便迎来第一道毁灭性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