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的,这日头已然是开始光明正大的向西边坠落了——
夏竹小姐,现在已是戌时,我来给您梳妆吧?
话语间,进来的,正是夏竹。
——
不多时,在侍女们的帮助下,申和珍已经穿好了喜服,坐到了梳妆台前:
夏竹小姐啊,您今天晚上真美!
夏竹一边拿起梳子为申和珍梳头,一边目光熠熠的称赞道。
没有给申和珍说话的机会,夏竹便紧接着又道:
夏竹小姐,您知道在这梳婚头,也是有讲究的,少时,我听大娘子房中的嬷嬷说过: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申和珍就你这丫头嘴甜,我只倒是听母亲讲过: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的老话儿,却是不曾知道竟还有如此多的顺口溜儿啊。
申和珍面上飘起了两朵红霞,朝着夏竹嗔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既要嫁为人妻,在申和珍的心里,又怎能不期盼着往后这夫妻两人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的日子呢?
申和珍本就长得温婉恬静,今日又经得一番精心的梳妆打扮凤冠霞帔,青衣黛眉,珠光宝气、珠围翠绕的,更是显得有这“画龙点睛”之意,若是有人见了,便也会称赞上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待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便就听到屋外的喜婆喊道:
喜婆吉时已到,请新娘!
申和珍团扇便面,便由着夏竹搀扶着,拜别了自己府父亲母亲,来到正厅,拜见自己的公公与婆母,正欲开口,便瞧见,侧立一旁的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那人一身火红的喜服,衬的人是越发的白净,隔着扇面,申和珍看的不大清楚,但只觉得这心里似是有一团棉花,膨胀开来,满的要溢出来,充实的紧。
待到那人来到自己的面前,还未做出反应,便听那喜婆又道:
喜婆吉时已到,拜堂!
只见这正厅的堂前设着一张供桌,上面供是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供桌后方悬挂着齐家祖宗神幔。待到这这小公爷与申氏就位后。
——那喜婆便又是洪亮高亢的一嗓子:
喜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许是那喜婆给人主持婚嫁之事的次数多了,便也就熟练的说顺了嘴,速度之快,都来不及让这齐衡与申和珍好好反应一下,二人略显仓促的拜了几拜,随着喜婆的一句:
喜婆夫妻对拜!
女子向东男子向西的行了这第三拜,夫妻对拜之礼,这最后一声便是略带铿锵的:
喜婆礼成!送入洞房!
因为是续弦的缘故,所以齐国公府并没有大操大办,而是只邀请了各路的亲朋好友前来吃酒道贺。从正厅到齐衡的卧房还是有一段路程的不知是哪家的大娘子对着平宁郡主称赞道:
某家大娘子郡主和国公真儿真儿的好福气啊,您瞧瞧这红男绿女的好不相配呢!
……
齐衡不胜酒力,又有平宁郡主劝着拦着,前来吃酒的宾客又都是长辈居多,自然是不会为难齐衡的。
可即便如此,待到齐衡回到卧房,也是已过亥时了,此时申和珍手上依旧是团扇便面,端坐在喜床上——
齐衡上前轻轻作揖,就着这申氏的手,取下了团扇,四目相对,一时无言,申和珍轻启唇齿娇嗔一声:
申和珍……官人。
齐衡在微微一愣后很快便反应过来,端过一旁的合卺酒道:
齐衡……娘子,请。
——两人行了这合卺礼,饮了这合卺酒,这婚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