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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音乐厅空旷寒冷,工作人员解释为保护乐器而没有提前供暖。
叶知夏走向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手指刚触到琴键就皱起眉头——触感比标准施坦威沉重。
这会影响她准备的《彼得鲁什卡》的演奏速度。
"沈老师还没到吗?"她问随行人员。
"刚收到消息,他改签了航班,明天才能..."
叶知夏突然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是第二个。
原本以为是寒冷所致,直到额头上传来不正常的灼热感。
"叶老师!您脸色很差..."世界开始旋转。
叶知夏扶住钢琴站稳,视线模糊中看到琴盖上映出自己潮红的面颊。
叶知夏试图从口袋摸出手机,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通讯录最上方是沈叙白的名字。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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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叶知夏闻到一股熟悉的药草香。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酒店套房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小厨房忙碌。
沈叙白穿着罕见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音叉纹身。
沈叙白正用一个小砂锅熬煮什么,空气中弥漫着甘草和薄荷的气味。
"...柏林好玩吗?"
砂锅的搅拌声戛然而止。沈叙白转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你昏迷了16小时。"他走到床边,手掌贴上叶知夏额头,"退烧了。"
叶知夏注意到沈叙白回避了他的问题。
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
沈叙白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39.8度高烧,扁桃体化脓,轻微肺炎。"
沈叙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医生说你至少三天不能碰钢琴。"
叶知夏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摆满药瓶和医疗设备。
窗外已是深夜,莫斯科的灯火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比赛..."
"推迟了。"沈叙白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喝掉。"
叶知夏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沈叙白的手。
与往常不同,这次对方没有立即抽回。
药茶苦涩中带着回甘,是她昏迷前在沈叙白工作室喝过的那种。
"你不是在柏林吗?怎么..."
"你打电话时我正在机场。"沈叙白收起体温计,"只说了'莫斯科'和'钢琴'就断线了。"
叶知夏握紧杯子。
所以左奇函放弃了柏林行程,直接飞来莫斯科。
她应该感到温暖,却莫名想起那张被揉皱的登机牌。
"维也纳的老师傅..."
"见过了。"沈叙白从行李箱取出一个密封袋,"他特制的湿度调节器,可以嵌入音板。"
叶知夏注视着沈叙白忙碌的背影。
七年前那场事故后,这个男人是如何重新获得贝森朵夫元老的信任?又为何对柏林之行讳莫如深?
"沈叙白。"她突然说,"那台贝森朵夫——你当时是故意调坏的吗?"
房间瞬间安静到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沈叙白背对着他,肩膀线条绷紧。
"为什么这么问?"
"你太了解我的演奏风格了。"叶知夏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