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明终究还是闭上了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
张海瑶把他的身子放平，拽住那匕首猛的一抽——鲜血溅了她一脸。
而此时，一直在观望的张启霖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手递给了她。
“站的起来吗？”
张海瑶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匕首一扔，将沾满血腥的双手放于眼前，崩溃的大叫起来：“啊——我、我杀人了……”
她终于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几乎要将血泪都流干一般。
张启霖就这样站在她身后，守着她哭完。
直到她的声音愈发微弱后才伸手劈晕了她，将她揽入怀中打横抱起。
这时他才发现她轻的不像话——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他看向张启明的尸身，悠悠叹了一口气。
“若你不那么聪明就好了。”
安置好张海瑶后，张启霖换下了沾上张启明血液的衣衫。他站在张瑞复门口叩了三下门。
“进来吧。”
明明是难得有太阳的晴天，张瑞复手边却燃着一支白烛。
张启霖知道那是为了张启明而点的，这样的白烛在张瑞复身后的密室里还有数十支——那全都是为他的野心而死的张家族人。
“张海瑶在比试中失手杀死了张启明。但是张启明没有告知她张海客所在的地点。”
他站直了身子，并不敢直视张瑞复的双眼。
张瑞复用指节叩了叩乌木雕成的麒麟桌，语带笑意的说：“既如此，待会儿你便把她带来吧。注意一下张启明最近是否和别人联系过，我不希望我的计划被人干扰。”
张启霖点头称是。
……
张海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看了看手上干透了的血迹心中疼痛难忍。
但现在不是为哥哥难过的时候，她必须要和张瑞复等人周旋。她想知道张瑞复筹谋的究竟是什么，她得为哥哥报仇。
于是她作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去开了门，果然，门外站着张启霖。
“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启霖看她脸色苍白，甚至还没换下血衣便知道此刻她心里定不好过。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张瑞复的话带给她。
张海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关上了门。
张启霖抿紧嘴唇，不知是在与谁较劲一般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他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杀了便杀了”说出口。
门内的张海瑶静静注视着门外的人影，唇角勾起，眼中却一片死寂。
张启霖、张瑞复……两人真是好手段，在张家浑水摸鱼引得他们互相争斗却从未被人怀疑过。张家族人竟隐隐为张瑞复马首是瞻。
此人心机深沉，所图定然不小……她还需更加谨慎。
罢了，监视就监视吧，只当和从前一样以为他们是在保护她吧。
……
黄昏时分，换好了衣裙的张海瑶跟在张启霖身后。
张启霖见她魂不守舍的险些撞上路边的树，连忙拽了她一把，低声嘱咐道：“小心一点。打起精神来，三叔公最不喜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张海瑶点头，她紧紧抓住张启霖的衣角，声音嘶哑：“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张启霖停下脚步，对她说道：“就地掩埋。不过是杀了一个人罢了，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五岁。莫要怕了，死人是无法爬出来报仇的，活着的人远比死人更可怕。”
张海瑶听他语气惆怅，也不知道他想到了谁，赞同道：“你说的是——我只怕没有把想杀我的人杀死。”
——我只怕，在我死之前不能杀了你和张瑞复。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