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
张瑞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张海瑶虽然心里着急但也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他笑了笑，放下茶杯问道：“是为你海客哥哥而来的吧？”
张海瑶点头：“这都快一年了——”
张瑞复举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让你练的防身术练的如何了？”
他问。
张海瑶知道他有心为难她，也不恼，而是认真的说：“请三叔公赐教。”
张瑞复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能和年轻人对打。你去找你启明哥哥陪你练罢。”
“可我——”
张瑞复又止住了她的话，说道：“什么时候打得过你启明哥哥，什么时候再去找海客他们吧。只要你能让你启明哥哥开口说他们在何处，我自不拦你。”
张海瑶只得称是，然后退出了房门
张瑞复饶有兴致的念了句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年轻人啊。”
……
张启霖站在门外等张海瑶，待她出来后一言不发的领着她向张启明的住处而去。
“张启霖，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在哪里？”张海瑶问。
张启霖摇摇头，说：“只是猜测。三叔公没发话让你去我就不能告诉你。你自行去问张启明吧。”
“……知道了。”
他们就一路沉默的到了张启明的住处。只穿着黑色劲装的张启明没有佩刀，倚在一棵不知是什么树的枯树下，眉眼淡漠的看着他们二人。
看样子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而他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张海瑶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摆出防御的姿势说道：“开始吧。”
张启明并没有攻击，而是指了指他靠着的枯树，声音喑哑的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张海瑶不解其意，并不搭话，只听张启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是我母亲和你爹一起种的桃花树。很奇怪对吧？长白山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种桃花树呢？”
“但当初它确确实实的活了下来。我母亲说这是她和你爹的爱感动了上天，只是这树却从不开花。”
“后来你爹和海外分支的人一同去盗一个墓，你娘为你爹挡了机关……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你爹就看上了你娘，他带着她回了本家，说要同我娘和离，娶你娘为妻。”
“那时我母亲已经把我生了下来，骤然听到自己的夫君要抛妻弃子自然不肯，抱着我便去找了那时还在世的二叔公三叔公评理。”
“但你爹却说他对我母亲并无感情，只是为了给家族诞下麒麟血的孩子，才不得不娶她。”
“昔日你爹所言‘桃花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到后来竟然成了一个笑话。我娘便发了狠将毒药倒给了桃花树。”
“你爹抛却本家精英的身份，洗去身上的麒麟纹身，自请入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才让长老们同意他和你娘成亲。”
“他们成亲当晚，这棵被喂了毒的桃花树竟冒出了几个花苞。”
“真是可笑对不对？你爹和你娘的确是真心相爱，连桃花都为之绽放。那我母亲呢？她算什么？一句不爱便可以抛妻弃子，一句不爱就可以将十余年的相濡以沫当成是无法抗拒的责任？”
张启明眼眶通红，他用力的锤了一下枯树，几根枯枝便落了下来。
“你爹你娘不知如何寻到了泗州古城，我母亲知道后慌慌张张的也跟着族长他们去了。后来再没有人从泗州古城里走出来。”
“我母亲至死都还在想着去救你爹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那时我才五岁啊……你知道张家人怎么对待孤儿的吗？”
张海瑶默不作声，低着头任他说。的确是爹娘对不起他和他母亲。
“若不是我机关算尽的为自己拼出了一条血路，如今我怕是早就被张家人放干了血！”
张启明越说越激动，“父债子还，你爹欠我们的就用你的命来还吧！”
说罢，他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匕首，朝张海瑶刺来。
一旁站着的张启霖动手了，一剑挑飞了匕首，说道：“张启明，她是无辜的！”
张启明仰天大笑，笑的让人觉得莫名凄凉：“是，她是无辜的，可做得到不迁怒的是圣人，不是我张启明！”
他俯身捡起匕首，躲过了张启霖的剑锋，迅速逼近了张海瑶。
“你站在原地不动是什么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张启明还是以为我当真不会杀你？”
张海瑶阻止了张启霖继续进攻，让他站在远处莫要过来。然后对张启明说：“是我爹对你不起，要杀要剐任你，只是你得告诉我张海客他们现在究竟在何处。”
张启明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中却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他收起匕首和张海瑶过了几招，不知不觉间二人调换了方向。他背对着张启霖，飞快的做了一个手势。
【——事情有变】
张海瑶立刻明白了，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
只听张启明说：“想要我告诉你？做梦——”
二人又假意缠斗起来，张启霖站在不远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张启明用口型说：小心张启霖。
随后匕首一翻，刺入了自己的腰腹，张海瑶瞬间愣住了。
张启霖看情况有变正想过来，却被张海瑶喝止住了。
她颤抖着想要拔出匕首，张启明却笑了笑，说给站在原地的张启霖听：“是我小看你了、咳……想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他猛的咳出一口血，用气音对她说：“别哭、别让他看出来……咳、我必须要死、三叔……不会让我活下来。”
“小心三叔公一派、他们是故意挑起张家内斗……海客在泗州、古……你去了就别回来了……躲得远远的、咳……”
他看了一眼张启霖，又说：“他们就是死了也、和我、无关——你就算、捅死我……也不会说的！”
他越大声说话，腰间涌出的血便越多。张海瑶急得快要掉眼泪，却又因为他的话不得不压回去，声线带着些颤抖：“张启明，你说了我、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他的声音破碎的快要听不清，但张海瑶却死死记住了他的口型：“离开张家，哥哥从未怪过你。”
她脸上带着阴狠的表情靠近了张启明，在张启霖看来一切正常，只是她想威胁张启明罢了。
但张启明却在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刻听见了张海瑶带着悲意的呼喊。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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