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没有你的信哦。”
她歉意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下次会有。”
“啊,没关系。”

冬东很奇怪她后面的那句话。

“要进来坐一坐吗?”
“可你在工作。”


“没关系的。”
“算啦,我得回家了。”


“好吧,下周再见?”
“下周见。”

走出门时,冬东又看了一眼王老头,钟表依旧“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切就如他刚来时的那样。
那支红色的铅笔像刺在冬东眼中的一把刀,心中的种子破土而出,扎破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回忆如流水四处逃散,抓也抓不住,看在眼中,眼也变成了一摊虚幻迷离的水。他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你怎么了?”
“十一号”阿姨轻轻按住冬东的肩膀。
“我没事。”

他没有回头。
“你怎么从那里面出来了?”


“有时候,人需要走出自己的世界,去外面看一看。”
“看什么?”


“必须要有理由吗?也许只是因为厌倦了眼前的生活。”
“厌倦了就可以离开?”


“为什么不呢?就像人的呼吸一样,不断地到来,又离开,如一场无法摆脱的宿命,生命的本质就在于不甘停靠。”
冬东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可他努力维持的沉默,被一种由内心而发的冲动所打破,似是心中的某个禁置被触动,他听见自己语气中起伏的情感。
“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她摇了摇头。
冬东点点头。
“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


“那个小城里最坏的小孩?”
“是,他叫王宝一。”


“我知道。”
“为什么要叫他小孩?他已经十八岁了。”


“你们都只是小孩,而我已经长大了。”
“小孩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呢?唯一的不好就在于让人一想到就要难过。”
“想到王宝一的时候,我也会难过。”

他侧过头,望着又一次从街头驶来的班车。里面的司机小伙向冬东招了招手,冬东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