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大嫂？”
月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看来某人也不是全然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心若磐石嘛！”
赤王萧羽萧之行眼神微动，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是啊，自以为心如磐石，却没料到终究还是人非草木。”
月姬手指轻轻绕着发梢，带着几分期待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成亲那天，你总得换回女装，送我出嫁吧。”
赤王萧羽萧之行眉头轻挑，语气有些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月姬轻叹一声，声音柔和了些，“我和冥侯二人都没有父母高堂在世，原本想让你坐高堂的，不过现在想想……”
赤王萧羽萧之行抬起手摆了摆，神情略显慌乱，“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怕折寿！”
月姬嘟囔着嘴，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又不是受不起这些！”
月姬看萧之行皱了皱眉，似乎想开口说教，赶紧打断道，“好啦好啦好啦！我的萧大帮主，那三日后，你作为我的娘家人，替我梳妆，送我出嫁，这总可以了吧？”
赤王萧羽萧之行点点头，一脸无奈，“既然你这么诚恳地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好了。”
月姬笑眼弯弯，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仪，“那奴家在此谢过萧公子了。”
赤王萧羽萧之行眼神一顿，发出一声轻咦，“咦！”
三日后。
丐帮一片忙碌景象。
宜嫁娶。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色装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婚夫妇的美好祝福。
萧之行今日信守承诺，按照月姬的要求，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女装。
那柄梳子缓缓滑过月姬二人乌黑秀丽的长发，她嘴里低声念着梳头词。
阿黎“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
阿黎“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共携手。”
阿黎“三梳梳到尾，夫妻无病更无忧。”
阿黎“四梳梳到尾，儿孙遍地福禄寿。”
阿黎“五梳梳到尾，永结连理齐相伴。”
阿黎“六梳梳到尾，万事顺意好运在。”
阿黎“七梳梳到尾，神仙下凡喜相迎。”
阿黎“八梳梳到尾，八仙过海庆欢来。”
阿黎“九梳梳到尾，幸福长久过一生。”
阿黎“十梳梳到尾，今生前世到白头。”
月姬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阿黎淡淡一笑，“你今天成亲，总归要圆满些，不想让你留下遗憾。”
月姬低下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那你呢？”
阿黎疑惑地看着月姬，“我怎么了？”
月姬抬起头直视着她，“你的遗憾呢？”
阿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我能有什么遗憾？”
月姬握住萧之行正在替自己梳头的手，转头定定地看着她，“那我现在该叫你萧之行，还是阿黎？”
阿黎轻轻拍了一下月姬的手背，“月姬，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提这些了。”
月姬苦笑了一下，“正因为是今天，所以才提起让你换了女儿装。”
阿黎深吸一口气，“即便如此，就算我换回女儿装又能怎样？”
阿黎神色平静，“世人都知道，明德帝与宣妃易文君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萧羽，后拜入修真界蓝清门下，改名萧之行。”
月姬眼光闪烁，“那你自己呢？更想当赤王萧羽，还是丐帮帮主萧之行？又或者是那个被大家喊惯了的阿黎？”
阿黎神色微微一僵，“月姬，你知道‘阿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阿黎声音低沉，“最初的‘阿黎’，并不是黎明的‘黎’。”
月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是？”
阿黎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是离别的‘离’。”
月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因为那时……”话没说完便停住了，像是不忍揭她的旧伤。
阿黎轻轻叹息，“因为那时，师父走了。他们都说，师父死了。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已经不在了。”
月姬心疼地看着她，“之行！不管你是萧羽、萧之行还是阿黎，也不管哪个‘离’，在我们心中，你永远不会改变。我今天提起这些，只是希望你能释怀，或者放下。墨姑娘回来了，她活着回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别逼自己太紧。”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吉时到！”
阿黎轻轻笑了笑，“好！我答应你，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阿黎抬起手拿起大红盖头，“我们的新娘子该盖盖头了。”
月姬急忙伸手拦住，“等等！”
阿黎皱起眉头，“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吧，别耽误了吉时。”
月姬眼神坚定，“就一句！”
阿黎不耐烦地催促，“什么？”
月姬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我赌对了！”
阿黎一脸疑惑，“你说什么呢？”
月姬指尖轻点嘴唇，“我用你的名义约了一个人。”
阿黎眉头紧锁，“谁？”
阿黎心里暗自嘀咕，月姬到底用他的名义约了谁。
月姬眨眨眼睛，语带神秘，“我用的是‘阿黎’的名义。”
答案已呼之欲出。如果用萧之行或萧羽的名义，还无法立刻确定那个人是谁。但一旦用了“阿黎”的名义，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月姬有些急切地望着萧之行，“阿黎！你刚刚答应我的，要放下过去。”
阿黎平静地看着她，“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只是刚才一时怔住了。刚说要放下，马上就去见他，可能自己还没准备好那么快就面对。”
月姬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你非见不可！”
阿黎迟疑着问，“为什么？”
月姬额角冒出冷汗，“我怕他疯起来，直接冲过来砸了这场婚礼。”
阿黎心头一沉，“你也不想想要是我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
月姬差点跳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哎呀！我亲爱的小阿黎！吉时都到了，赶紧出发吧，再晚真要被人催了。”
阿黎“好！好！好！”边说着，边把大红色的盖头轻轻盖在月姬头上，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出房门。
房门开启的一刹那，除了新郎冥侯，还有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站在那里。
毕竟刚刚和月姬谈话时提到，她假借自己的名义邀请了那个人。要是这个人真的没来，恐怕他真会不顾一切地搅乱这场婚礼。
除了冥侯和这个人，门外还有很多来宾。
然而此刻，冥侯的眼里只有阿黎搀扶着的新娘。
在众人哄闹声中，冥侯热热闹闹地将月姬接走了。
于是，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下来。
那些原本充满喜庆气息的布置，在他们二人的对望中，显得愈发沉重。
阿黎轻声说道，“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苏昌河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是啊，我也没想到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一个假死隐退，原本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
一个以为对方真的离世，再也不可能重逢。
一个选择不见，一个认为无法再见。
就这样蹉跎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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