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执念

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比我想象中的，要来得慢上许多啊。”

目光落在萧羽身上，声音低沉，“你把他教得，很像从前的我。”

“是啊，很像。”看着两位父亲眼中的怀念，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讽刺。

“可他也很像从前的我。曾经的我，也是这副模样。只不过，我们都回不去了。”语气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苍凉。

“阿清！跟阿爹回去吧！”说着伸手去拉墨染的手腕。

身子微微一退，避开了那只手，声音淡漠，“若是大伯来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跟你们回去一趟。但现在，抱歉，父亲，我不会随你们回去的。”

听到墨染喊自己“父亲”，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为什么？是因为我想让你和金凌定亲？”

摇摇头，神情复杂，“不是因为这个！我和金凌不会成亲的。先不说我压根不会嫁给金凌，金凌也不会娶我。父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声音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为什么？”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解。

“因为金凌会担心我让兰陵金氏改姓蓝，而我……也会怕自己忍不住下手。毕竟我们都清楚，我有那个能力。”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股子冰凉的威胁。

声音低沉，像是在辩解，“我是为了你着想。”

冷笑一声，“为了我？的确，一部分是为了我，但大部分，还是为了金凌吧。”话语中带着些许嘲讽。

抬头看向远处，语气悠悠，“若换作是父亲，也就是含光君的话，我要嫁的人，恐怕就是蓝思追了。”

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阿爹，自从你被献舍回来后，你的心总是无意识地偏向金凌，而父亲，则是偏爱蓝思追。我之所以愿意亲近大伯，除了他是抚养我长大的人之外，还因为他一直站在我的这边。还有阿瑶叔叔，也是如此。”

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只是想要一份偏爱，可你们从未给过我。你们虽然生了我，却从未真正养育过我。在爹爹心里，江叔叔和金凌远比我要重要；在父亲眼中，我甚至比不上蓝景仪，因为在父亲看来，蓝景仪更像您。父亲只看到了我循规蹈矩的表现，或者一门心思发扬蓝氏的努力，却从未注意到我也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因为我明白，只有这样，蓝氏才能在我手里发展壮大。”

顿了顿，嗓音微微沙哑，“哪怕是大伯，他心里，我也不如阿瑶叔叔重要……世人皆知，含光君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幼年的含光君执念于等待一扇永远不会开启的门，可我也等了一个不归人十六年，后来又等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毁掉的面容，“我原本是可以得道成仙的，可我放弃了。为的是复活已经逝去的人，以及帮爹爹恢复曾经的身体。可如今，我却被毁了容貌，死后注定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这一切，只是为了报答你们的生育之恩，还有蓝氏的养育之情。”

抬起头，眼中泛着微光，“受雷劫的时候，真的很痛，疼得让人忍不住颤抖。可那种痛，却比不上爹爹当年那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也比不上从金陵台上滚下来时的心如刀割。”话语如同针刺一般，扎在每个人心间。

眼神幽深，“我一直以为，等爹爹回来后，会比在乱葬岗时更加疼我，父亲也许会多陪伴我一些。然而你们并没有……如今，你们想要弥补过去的一切，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

目光坚定，“我不是曾经那个渴望父亲疼爱的小女孩了，也不是那个因父亲偏心便吃醋的孩子了。”

撩起衣袍，双膝跪地，“阿爹！父亲！我不会随你们回云深不知处！”

心中涌起一阵急切，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恳求，“难道我们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固执，不肯跟我们回去？”

淡淡开口，“离开修真界时，我与聂叔叔说过一句话。”

急忙追问，“什么话？”

回答得极其平静，“只有放不下，才会执着于此。如今的我，早已放下。”

转头看向蓝湛，声音斩钉截铁，“请父亲将我从蓝氏除名，从今往后，蓝氏再无我这个不孝女。”

断然拒绝，“绝无可能！”

声音严厉，“起来！跟我回去！”

却毫不动摇，“还不明白吗？爹爹，父亲！我已经不再执着于这份血脉亲情了。”

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我没有放下！蓝湛没放下！还有你那闭死关的大伯，他也同样没有放下！”

努力平复情绪，试图说服她，“你若是跟我们回去，婚事可以解除，身体能得到调养，容貌也能恢复原貌。”

最终只能沉声问道，“你到底回不回去？”

语气里已带上了警告，“你现在灵力耗尽，确定要逼我们动手？”

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婚事解不解除，身体与容貌恢不恢复，那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当时选择承受雷劫，我就没打算活着。而离开之后，我就没想过回头。”

“你们从未真正明白，我过去所执念的究竟是什么！我眷恋的，是乱葬岗上那虽清贫却温暖的日子；我贪恋的，是大伯与阿瑶叔叔给予的温柔。”

幻化出挽留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目光决绝。

“师父！”

“墨姑娘！”

“墨姑娘！”

“墨姐姐！”

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论如何，哪怕现在已经晚了，我还是想说——我们等你回家！蓝湛，我们走吧。”魏无羡与蓝忘机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快步上前扶住她，“阿墨！”

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靠近过来，满脸担忧，“师父！”

看向他，声音柔和了些，“之行。”

接着传来一声感叹，“一别多年，蓝姑娘风采依旧啊。”

淡淡一笑，“还是叫我墨染吧！蓝清这个名字，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点点头，笑着应道，“好，墨姑娘！”

忽然转过头，看向雷无桀，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支吾了一下，“我……”

语气轻柔的说，“不过是叫了个称呼罢了，你想这么喊就喊呗！”

“无心。”

连忙唤了一声，“墨姐姐！”

又补充一句，“我该走了！”

在雷无桀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眼神遥望着远方，低声说道，“盼与君重逢。”

声音清朗，在空中吟诵道，“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最后一次高声呼唤，“盼与君重逢！”伴随着那飘逸的白袍，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雷无桀和萧瑟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低声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盼与君重逢。”

“盼与君重逢！”

而那个手持乌金色长枪、名震天下的枪仙司空长风，此刻正摇晃着手中长枪，指着那已然消散的绝世和尚对唐莲说道，“看看看，当年我和你师父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是这般潇洒豪迈啊。”

唐莲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字，“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