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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刚走出两步,身后便响起张函瑞的声音,冷沉沉的,裹着一层尖锐的抵触。

“温桃昭。”
温桃昭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香樟枝叶筛落的夕阳落在少年脸上,把他紧绷的下颌线衬得格外清晰。
他指尖攥紧那封淡蓝色信封,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眼底全是不肯认输的执拗。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被你点醒?”

“你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我,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可你未必清楚,这些旧事在我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站在高处评判你。”

温桃昭的声音平稳,不带半分说教的压迫感,
“我只是看见了,你一直把自己困在那段恩怨里,走不出来。”


“困不困得住,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轻轻嗤了一声,气息带着压抑的闷,

“阮知函选择抽身离开,是她的出路,不代表我也要照着同一条路走。凭什么她放下了,我就必须跟着释怀?”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一定要释怀。”

她往前小半步,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释怀不是唯一的答案。但一直让过往拖着你往前走,太耗人了。”


“耗不耗,我自己承受就够了。”
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地上层层叠叠的樟树叶,

“我不习惯旁人插手我的心事,更不需要谁特意来拉我一把。”
温桃昭安静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争辩那些关于仇恨和执念的道理。她知道,反复的说辞只会让他竖起更厚的防备。
她换了语气,带了一点淡淡的试探。
“那要不要给自己一次别的机会?”

张函瑞重新抬眼,眉峰皱起,满是警惕。

“什么意思?”
“周六,腾出完整的一天,跟我出去一趟。”

“目的地我先不告诉你。”


“你想做什么?”
他本能戒备,他猜不透她这次的打算。
“没别的。只是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眼光看看周遭。”

温桃昭唇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激将,
“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或者不敢跳出你熟悉的状态,直接拒绝就好。”

少年的自尊心被轻轻挑动,他最受不了这种暗含“胆怯”的揣测。

“我没有不敢。”

“我只是不想莫名其妙跟着你到处跑,浪费时间。”
“算不算浪费,要去过之后才知道。”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场简单的外出,没必要预设我要对你说教、改变你。”

张函瑞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封柔软的纸面。
他心里清楚,答应下来,等于主动打破自己长久以来封闭的节奏。可他又不想被温桃昭认定,他只敢守着旧日的泥潭原地不动。
许久,他才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不肯示弱的棱角。

“行,我去。”

“说清楚时间。”
“早上九点,在你家门口等我。”

“不用提前设想太多,到时候跟着我就好。”


“丑话说在前头。”
他定定看着她,

“就算我去了,也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想法,更不代表我会轻易放下心里的事。”
“我明白。”

温桃昭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只是希望,这一天,你可以暂时停下来,不必一直和过去对峙。”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转身顺着林间小路往外走。
张函瑞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慢慢融进黄昏的霞光里。晚风穿过香樟树冠,沙沙的声响裹住他。
他说不清自己期待或者抗拒,只知道,长久封闭的世界,好像被撬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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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